“救我。”
周明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那種微微的抖，是整隻手都在顫，手指從釋放閥上滑了一下，又按住了。
不是“對不起”。
是“救我”。
這個在容器裡沉睡了二十年的人，不是沒有意識。不是一具空殼。不是等待被填滿的瓶子。
他活著。
他被困住了。
“你怎麼救我？”周明的聲音在抖。
備份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這次只吐出一個字。
“殺。”
周明愣住了。
不是那種慢慢愣住的，是一瞬間。像有人在他的大腦裡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念頭都停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那個字在腦子裡迴盪。
殺。
李強的臉色也變了。
備份用盡最後的力氣，把眼睛轉向周明。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不是生命的光，不是希望的光，是求死的光。
周明的手指從釋放閥上滑落。
不是慢慢滑落的，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手指從金屬閥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李強扶住他。
“不能聽他的。”李強的聲音在抖，“如果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周明沒有回答。
他盯著備份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在閃爍，忽明忽暗的，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備份又說了那個字。
“殺。”
嘴唇開合，聲音很輕，很弱，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子刻在玻璃上。
周明閉上眼睛。
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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