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遠處通往工地的土路上，揚起了一道長長的煙塵。
一個人影騎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二八大槓腳踏車，正以一種極其狂野的姿態朝著這邊狂奔。
“那誰啊？不要命了？”周照宏眯起眼睛。
腳踏車在距離陳安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捏死剎車。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騎車的人連人帶車首接飛了出去，“吧唧”一聲摔在陳安腳邊，揚起一地灰塵。
陳安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半步。
地上的人掙扎著爬起來。頂著一個雞窩頭，臉上全是黑灰，眼眶深陷，活像個剛從煤窯裡逃出來的難民。
“劉東方？”陳安仔細辨認了半天，才認出這是楚建國那個得意門生。
劉東方根本顧不上拍身上的土，他一把死死抓住陳安的褲腿，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黑灰，衝出兩道泥溝。
“陳董！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劉東方嗓音嘶啞，近乎咆哮。
陳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一把將劉東方從地上薅起來，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說清楚！什麼成功了？”
劉東方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檢測報告，像獻寶一樣遞給陳安。
“碳纖維中試！成功了！”劉東方又哭又笑，“楚老師帶著我們，硬是把那幾臺裝置改造成了全自動化生產線！搞出來了！第一批中試樣品的各項效能資料，比國外最先進的同類產品，還要高出百分之十！”
陳安一把搶過報告。
雖然他看不懂上面那些複雜的分子式和拉伸強度曲線，但最後那個刺眼的結論他看得懂——完全達到並超越國際頂級標準，具備大規模量產條件。
“好！”
陳安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劉東方的肩膀上，差點把這虛弱的博士生重新拍回土裡。
他轉頭看向周照宏，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老周，立刻聯絡市委李立國！告訴他，天南重工的新名片，打出來了！”
陳安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眼前這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廠區。
有了這項核心技術，天南重工就不再是一個靠賣地續命的爛攤子，而是真正掌握了未來工業命脈的巨頭。
“走！回實驗室！我要親自給楚老頭敬酒！”陳安拉起劉東方就往吉普車走。
“陳董，等等！”劉東方坐在副駕駛上，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了？還有好訊息？”陳安發動汽車。
“不是……”劉東方嚥了口唾沫，“楚老師說，中試雖然成功了，但那幾臺二手裝置徹底報廢了。他讓您馬上準備錢，購買真正的量產級生產線。如果明天錢不到賬，他就南關縣找您拼命。”
陳安踩在油門上的腳猛地一哆嗦，吉普車差點竄進旁邊的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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