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一瞪眼。兩人就不敢吱聲了，趕緊跑去村民家借了幾床被褥，鋪在村委會的破板床上。
晚上陳安點起煤油燈，把這幾天在鳳山縣調研的資料，還有上坎村的見聞，一筆一筆整理成冊。謝秘書在旁邊打下手。兩人一首熬到凌晨三點才睡下。
第二天清晨六點。
陳安被外面嘰嘰喳喳的動靜吵醒。他披上外套推門一看。十幾個揹著破書包的孩子，正成群結隊往山裡走。
陳安好奇心起，招呼謝秘書。
“走，跟上去看看。”
孩子們在陡峭的山路上健步如飛。陳安他們在後面跟著，還沒爬完一座山，就累得雙腿灌鉛，大口喘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消失在山林裡。
陳安扶著樹幹喘勻了氣，轉身走回村委會。
劉根生和趙老六正急得團團轉，以為市長走丟了。
陳安抓起桌上的水缸灌了一大口。
“帶我去學校看看！”
劉根生面露難色。
“陳市長，那條路太危險了，沒法走。”
陳安把水缸往桌上重重一頓。
“孩子們能去，我們就不能去？”
兩人無奈，只能在前面帶路。陳安咬著牙，硬撐著翻了兩座山。累得差點虛脫的時候，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眼前的景象讓陳安愣在原地。
兩座山頭之間，橫跨著一道百米深的深淵。深淵上方拉著一條粗壯的鋼索，上面掛著個簡陋的鐵皮纜車。
陳安滿臉錯愕。
“這深山老林的，又不是旅遊景區，修什麼纜車？”
趙老六抹著眼淚開口。
“陳市長，以前這裡是滑索。孩子們每天溜索去對面小學上學。每年都有孩子掉下懸崖去沒命。這還是劉鄉長專門跑省裡要錢，給咱們修的纜車。”
陳安不說話了。他帶頭鑽進西面漏風的鐵皮纜車。劉根生、趙老六和謝秘書跟著擠進去。
老栓拉動柴油機，纜車搖搖晃晃地滑向對面。
纜車行至半空，陳安盯著對面的劉根生。
“老劉，我記得三年前，省裡給大林鄉批了兩千萬的修路專款！有這筆錢，完全能把進山的路修通。怎麼我昨天來的時候，那路還全是坑？”
劉根生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不吭聲。
陳安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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