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接一具,像被按下了播放鍵,原本安靜的屍骸一個接一個地從坑裡站起來,動作緩慢但持續不斷。
它們朝人群聚攏過去,程宥己經拔了刀橫在身前,風驚羽在他左側,銀質的懷錶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根細長的銀針夾在指間。
楊晏回頭看向視窗,女僕己經不在那裡了。
只剩下窗臺上落著一片乾枯的玫瑰花瓣,顏色暗紅,邊緣捲曲著,像是什麼時候被人放在那裡的。
楊晏沒有猶豫,轉身就往下跑。
石階很窄,他腳步很快,靴底踩在石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下跨。
他衝下最後一層臺階的時候裙襬被風帶起來又落下去,穿過迴廊跑進花園的時候,裡面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亂一些。
程宥把林茉和周野護在他身後那片空地上,刀光在日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擋在最前面。
風驚羽在他左側不遠的位置,銀針從指間射出去又收回來,每一枚都精準地釘進逼近的屍骸頸側,讓它們的動作遲緩下來,但數量實在太多,從各個方向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像一片暗色的潮水。
楊晏正要上前,腰側忽然亮起一道光。
他低頭看去,之前從梟鶴那裡拿到的道具徽章表面正泛著一層暖白色的光暈,邊緣的紋路緩緩旋轉著,像被觸發了什麼機制。
風驚羽餘光掃到那道光,手裡要射出去的銀針猛地頓住了,轉頭看過來的時候面色瞬間變了幾變,最後凝成一種“我己經看到結局了”的絕望神色。
“我靠……”風驚羽的聲音帶著一種想要扭頭就走但來不及了的語氣,“不是吧梟鶴,你現在讓他打廣告——?”
他的話沒說完。
光從楊晏身上騰起來,像一層被打翻了的琉璃色液體從頭頂灌下來,在日光裡炸開一道灼目的白芒。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連那些靠近的屍骸都僵在了原地,像被突如其來的光芒釘住了腳。
光芒從亮到暗花了大約三秒。
等它完全褪去的時候,花園裡安靜得出奇。
楊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長款的黑色女僕裙服帖地裹著他的身體,領口是白色的蕾絲邊,鑲嵌著細小的珍珠,胸前有一道深V的開口,露出一小片鎖骨至胸口的皮膚,邊緣被白色的花邊託著。
裙身收緊在腰線處,一道黑色的緞帶在腰後系成了一個蝴蝶結,裙襬分兩層,外層是黑色的透紗覆著暗色的薔薇暗紋,內層是深紅色的絲綢,裙襬邊緣垂到膝上,露出一截修長的腿。
他的腿上裹著黑色的長襪,左腿大腿處有一圈窄窄的暗銀色腿環,緊扣著肌膚,金屬的小墜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盪著。
脖子上繫著一條黑色的細頸帶,中間掛著一隻小巧的鈴鐺,在日光裡泛著柔潤的光。
頭上多了一對毛茸茸的黑色貓耳,從他黑髮之間豎立起來,耳廓內側是淺灰色的絨毛,耳尖微微翹著,像是隨時在捕捉周圍的動靜。
他的面容在這身裝扮下顯得格外鮮明,墨綠色的眼眸帶著一絲迷惑,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輕輕顫動著,黑髮散落在肩後,髮梢微微卷曲,垂在裙襬上方。
日光從他的側面照過來,把耳廓上那層細絨染成了一圈暖金色的邊界,鈴鐺隨著呼吸輕微地晃動,發出極細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
他抬手的動作讓鈴鐺碰出一聲細碎的叮響,聲音在日光裡格外清晰。
他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的裙子移到對面眾人臉上,綠眸森寒,語氣惡狠狠的說:“我需要一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