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那聲“媽媽”還沒落地,楊晏蹲在地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偏過頭來,從肩側上方看著風驚羽。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日光裡像兩顆被水浸過的冷色琥珀,漂亮得要命,但眼底一層笑意都沒有——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彼岸花,花瓣豔麗,莖葉有毒。
他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很淡的,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層昳麗而危險的氣息,像某種美麗的捕食者在打量一隻主動湊上來的獵物。
風驚羽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看著楊晏那個笑容,手指在懷錶邊緣停住了,目光像是被什麼鉤住了一樣沒有移開。
楊晏站起來。
動作不急不慢,裙襬順著他的動作垂落,在腳邊鋪開一圈暗色的弧線,鈴鐺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細碎的叮響。
他沒有退後,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的距離剛好把兩人之間原本留著的間隙收窄到只剩一掌寬。
一陣淡淡的香風從楊晏身上飄過來,像是草木和舊木料混在一起的氣息,貼著風驚羽的臉側滑過去,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落下來。
風驚羽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看著楊晏的臉越靠越近,那雙綠眸在他眼前放大到能看清虹膜邊緣深色的細紋,睫毛的弧度在日光裡被勾出一道清晰的影。
他想後退一步,但腳沒動,像是被什麼釘在了原地。
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風驚羽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那隻手心的溫度,劇痛就從臉頰上炸開了——火辣辣的,半邊臉像被人從裡面燒了一遍。
那巴掌落得又準又狠,力道絲毫不含糊,打得他整個人偏過頭去,鬢角的髮絲甩到臉側,脖子上那條銀質的懷錶鏈跟著晃了一下。
掌心離開的時候皮膚上還殘留著一片灼燒般的溫度,從顴骨到下頜的位置迅速泛紅,邊緣己經隱約浮起一層指印的輪廓。
風驚羽偏著頭頓了一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被打過的那半邊臉——燙的,像是被人用掌心烙了一記。
他不僅沒有生氣,眼底反而亮了,那種光像是一個人終於拆到了自己一首在等的那個盲盒。
楊晏的手還沒收回來。
他順勢/捏/住/了風驚羽的下巴,力度不大但剛好讓他無法低頭或避開。
他把風驚羽的臉正過來,讓他重新對上了自己的視線,然後彎下腰來,綠眸在極近的距離裡微微眯了一下。
他眼神帶著警告,聲音冷冷的說:“乖兒子,嘴賤,就要做好準備。”
他鬆開手。
指尖離開下頜的時候,指腹順著風驚羽的下巴線條滑了一下,像是順手蹭掉什麼不存在的痕跡。
然後他首起身,轉身朝餐廳的方向走去。
裙襬在他轉身的時候劃過一道弧線,黑色的布料邊緣掃過風驚羽的鼻尖,留下一陣淡淡的草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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