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帶著兩人已經退到了牆角,後腦勺撞上冰冷的磚面,再沒有半分挪動的餘地。
面前那片詭異越壓越近,黑壓壓一片,扭曲的人形。拖地的肢體。沒有五官的臉孔,月光照過去只映出一團蠕動的暗影。
腐爛的氣息裹著腥風撲面而來,灌進嗓子眼裡,嗆得人喉嚨發緊。
不能再退了。
王強攥緊匕首,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左邊臉色慘白的許寧,又看了一眼右邊嘴唇發抖的林霜,兩個人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斷掉。
“十米。”王強壓低聲音,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等它們進到十米以內,就動手。”
沒人回答,只有三顆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地面在微微震顫,那是無數詭異踩踏碎石的共鳴。
王強數著距離,視線死死鎖住領頭的幾隻——它們的輪廓在月光下越來越清晰,四肢著地爬行的動作詭異又流暢,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野獸。
十五米。
十三米。
十一米。
王強緩緩弓起背,匕首橫在胸前。
許寧的指甲已經掐進胳膊裡,林霜緊緊閉上了眼睛,嘴唇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就在詭異即將跨過那道無形的十米界線。幾個人神經繃到極限準備拚死一搏的瞬間——
它們停住了。
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片黑影在一剎那間凝固。
最前面那隻無面鬼的利爪懸在半空,距離許寧的喉嚨不過幾步之遙,卻硬生生頓住,然後,所有詭異齊刷刷地。緩慢地。整齊地扭過頭去。
那種動作詭異又統一,彷彿被同一根線拽著轉向。
王強一愣,順著它們的目光抬起視線。
月光灑滿建築頂端,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夜風正猛,吹得那人黑色的長風衣獵獵翻卷,衣襬像旗幟一樣張揚地展開。
長及腰際的黑髮被風吹散,一絲一縷在月色中浮動,髮梢鍍上冷銀色的光。
他站得很穩,風衣鼓盪間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一隻手插在衣兜裡,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抬起,指尖夾著一根菸,湊到唇邊。
打火機的火苗亮起來,在狂風中晃了幾下,最終還是穩穩點燃了菸頭。
那一點猩紅在他指間亮起,像暗夜裡點了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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