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低沉的，像砂紙擦過鐵皮，帶著夜晚的涼意，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和詭異的低吼，落到每一個人耳中。
只有一個字：“殺。”
那個字落下來的時候，王強感覺整個建築都震了一下。
不是錯覺。
建築四角的陰影裡猛然炸開一片嘶吼，從各個方向湧出潮水般的詭異——有的從管道上躍下，有的從破窗裡鑽出，有的直接從地面裂縫中攀爬出來，黑壓壓一片，數量比圍困他們的那一批還要多出幾倍。
這些後來者一頭扎進包圍圈，嘶叫著與原先那些詭異絞殺在一起。
利爪撕開血肉，骨裂聲噼啪作響，黑色黏液四濺開來，濺上牆壁和地面。
幾隻無面鬼更是直接張開技能，扭曲的觸手纏上同類，一點一點將對方同化吞併，被吞掉的詭異發出尖銳的哀嚎，漸漸融化成一灘黑水。
整個場面瞬間變成一場瘋狂的混戰，腥臭味濃得嗆人，嘶吼和尖嘯混在一起震得耳膜生疼。
許寧雙腿一軟差點癱下去，臉上血色全無，聲音都破了音：“怎麼......怎麼這麼多詭異！這還怎麼活！”
林霜的臉色灰敗得像牆灰，她縮在王強身後，手抖得握不住武器，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要死在這裡了嗎......”
王強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片混戰的戰場，眼睛越睜越大，然後猛地一拍兩人肩膀，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不對！你們仔細看！”
許寧和林霜被他拽得踉蹌一步，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愣住了。
那些從陰影中湧出的詭異——它們根本沒碰王強三人。
它們如同刀鋒一樣切入戰局，目標只有一個：圍困他們的那批同類。撕咬。撲殺。吞噬，全部衝著對面去，三個人站在原地，竟然沒有一隻詭異靠近他們半步。
林霜嘴唇哆嗦著，腦子還沒轉過來：“它們......它們在幫我們？”
許寧也傻了眼：“這......這怎麼可能？這些不是——”
王強已經徹底鬆了一口氣，後背靠上牆壁，胳膊上繃緊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
他抬頭，看向建築頂端那個還在月下站著的身影。
風衣依舊獵獵作響，長髮依舊在風中翻飛，墨綠色的眼眸低垂著俯視整個戰場，指間那根菸燒了半截，菸灰被風帶走。
他忽然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有點想罵人。
“有楊先生在，”王強把匕首收回鞘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這條充斥著嘶吼和撞擊聲的巷子裡，卻穩穩地沉了下去，像是那塊早就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屋頂上的楊晏垂下眼皮，低頭看了一眼指間夾著的半截煙，又抬頭看了一眼巷子裡撕扯成一團的灰白潮水。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在心裡跟系統說了一句話。
“這些詭異用完能回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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