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伸手握了一下。
觸感乾燥，力道適中，鬆開得快，沒有多餘的客套。
風驚羽收回手時視線在楊晏的綠眸上停了一瞬，那雙眼在燈光下像被水洗過的冷翡翠，漂亮是漂亮，卻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也沒急著落座，側身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楊晏在沙發上坐。
楊晏沒推辭，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黑色長髮從肩側滑落，襯得那張混血輪廓更加分明——顴骨高而利落，下頜收得乾淨，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眼窩處落了一道淺淺的陰影。
程宥站在他側後方，沒有坐下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像一尊不開口的影子。
風驚羽回到主位重新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沿在燈光下映出一小圈光影，眼尾微挑的弧度在氤氳的燈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他把杯子放下，朝楊晏的方向微微前傾，語氣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經過排練的鬆弛：“楊先生，你的通關錄影我看了兩遍。無面鬼鎮那個本在C級裡不算最難，但能在第一次進本就拿到SSS評級的，整個廢城區這些年也沒幾個。你的能力和長相都符合我們曼珠沙華的招人標準，所以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想邀請你加入。”
楊晏靠在沙發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聽了之後沒有立刻回答。
綠眸低垂了一下，睫毛在眼瞼上投出細密的影子，像在掂量什麼。
收回目光的時候，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才拿起桌面的酒喝了一口：“風先生，我是個新人。”
風驚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從眼尾先漫出來，帶著一種洞悉的篤定：“公會資源共享，副本優先組隊名額，內部商城折扣，還有固定駐地免費住宿。”
“曼珠沙華的核心成員在物資排程和副本挑選上有額外的許可權。你來了之後可以免掉很多日常開銷和組隊麻煩，你只需要定期參加公會安排的活動就行。”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又補了一句：“而且不強制坐班，你有自己的節奏，公會這邊會給你留空間。不知道這個誠意怎麼樣？”
楊晏聽完之後沒有露出什麼表情，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聽起來確實不錯。但可惜我暫時不考慮加公會。”
風驚羽聽了也沒意外，臉上的笑意沒有收，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他向後靠進沙發裡，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黑色長髮垂在肩側，綠眸在燈光下明明滅滅，整個人漂亮得扎眼，偏偏骨子裡透出一股油鹽不進的淡漠。
風驚羽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像獵人看見獵物繞開了陷阱，反而激起了更多興致。
“那很正常。”風驚羽說，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尾調，“新人剛出來，先觀望一段時間再決定加不加公會，比急著籤合同要穩妥。這個我完全理解。”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換了一個話題：“不過我這邊最近有一個資源型的副本，難度不高，產出還行，主要是收集類的任務，不需要太多硬仗。”
“楊先生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帶著你那位朋友一起來，算是公會這邊的一點見面禮。打完就走，不涉及任何加入的承諾。”
他把“朋友”兩個字說得很輕，目光在楊晏側後方那道黑色的影子上停了一拍。
程宥依然看著窗外，側臉被夕光勾出一條幹淨的輪廓線，像是對這場對話的進行和結束都不太在意。
楊晏偏過頭順著風驚羽的視線側了一眼，然後收回來，綠眸裡終於有了一絲切實的波動：“什麼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