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礦區副本,E級到D級浮動,主要任務是從一些廢棄礦道里回收特定的礦石樣本。打鬥壓力不大,但需要一點耐心和時間。通行證和組隊名額已經預留好了,你們如果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動身。”
風驚羽歪頭看著楊晏,笑了一下,眼尾挑起的那道弧線在燈光裡格外勾人:“這也是我們公會給楊先生的見面禮。”
楊晏挑眉,綠眸裡掠過一點玩味,那點笑意從眼底滲出來,襯著黑色碎髮下高挺的鼻樑和淺色的唇,漂亮得近乎帶刺:“我倒是好奇,我一個廢城區的新人,何至於讓頂級公會的會長親自來請,還沒入會就先送上了禮?”
風驚羽端起酒杯朝他微微一舉,眨眨眼,睫毛在眼瞼上落下一道細碎的影子:“楊先生,像我們這樣得天獨厚的人,生來就是被上帝偏愛的。”
他說著眯起眼,湊近了些,近到幾乎能看清楊晏黑色碎髮下眼睫的弧度,以及那雙綠眸裡細碎的光點。
楊晏沒動,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分,只是眼睫極輕地垂了一下又抬起,像某種無聲的回應。
風驚羽餘光掃過程宥投來的目光——那道視線很短,像一簇冷火掠過——他笑得更深了,聲音裡帶著一點沙沙的氣音:“就憑楊先生這張臉,我們曼珠沙華就願意交這個朋友。”
楊晏從沙發上站起來,外套下襬隨動作垂落又貼回腰線。
他垂眼看著仍舊坐著的風驚羽,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對方仰起的臉——眉眼濃烈,唇線分明,下頜仰出一道流暢的弧度,像一件精雕的瓷器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光下。
楊晏忽然俯身,一根手指勾住他領帶輕輕往上一帶。
風驚羽笑意微滯。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瞬的空白,像琴絃被突然撥斷。
楊晏側過頭,黑髮垂落一縷擦過對方耳廓,髮尾掃過頸側皮膚,帶起一陣極輕的癢。
他的嘴唇離風驚羽的耳廓不到一寸,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溫熱的氣息,綠眸在近距離裡像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吐氣如蘭:“那我也迴風會長一句——就憑你這張臉,楊某願意合作。”
尾音落得很輕,像一根羽毛落在桌面上,勾的人心癢癢。
楊晏直起身,退開一步,綠眸裡的溫度瞬間收盡,像水面合攏的漣漪,不留痕跡。
他理了理袖口,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到初見時那副淡然的模樣,彷彿剛才俯身勾領帶的人不是他。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風會長,再會。”
說完轉身,黑色長髮在肩頭掃過一道弧線,髮尾在空氣中劃出流暢的軌跡。
程宥默不作聲地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門口,楊晏的背影挺直,肩線利落,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
風驚羽還保持著被勾住領帶時的姿勢,指尖抵著沙發扶手,怔了半秒。
隨即,他眼底的錯愕碎開,笑意一點一點從唇角漫上來,先是嘴角微微顫動,然後整張臉的線條都鬆了。
他眉眼彎下去,眼尾那道天生的上挑弧度此刻彎成一道月牙形,越擴越大,最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仰頭靠在沙發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領帶歪斜地掛在胸前,他也不去管,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陷在沙發裡笑得停不下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舉杯朝門口的方向虛虛一敬,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溼意,那張漂亮得極具攻擊性的臉此刻被笑意柔和了邊角,反而顯出幾分難得的鮮活,“調戲了這麼多人,今天倒頭一回被人反著調戲了。”
酒杯輕碰唇邊,他眯著眼喃喃,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楊晏......這朋友,我交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