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靠在椅背上,指尖點開了那封郵件。
南疆的徽記在螢幕左上角亮了一下,然後展開成一封格式乾淨的短函。
措辭比下午那批人堵巷子的作風客氣了不止一個檔次——開頭先道歉,為“屬下言行不當”致歉,然後補了一句“已對相關人員進行處置”,最後重新約了一個時間,末尾署名處沒有具體人名,只有南疆的徽記和一個手寫的“蠱”字。
楊晏看完之後把螢幕推遠了一些,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弧度,語氣鬆散:“果然不出我所料。”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冒出來,聲音懶懶的:“宿主最棒,宿主最厲害,宿主算無遺策。”
楊晏皺了皺眉:“嘖,你這語氣,怎麼像哄小孩似的。”
系統換了一種更正經的語調重新說了一遍:“宿主最棒,宿主最厲害,宿主算無遺策。”
楊晏正想再說什麼,餘光瞥見走廊那邊的燈亮了。
程宥走到楊晏旁邊站住,看了一眼桌面上亮著的面板螢幕,螢幕上映著南疆徽記的輪廓,又看了一眼楊晏,心情不是很美妙的皺了皺眉。
楊晏看了他一眼。
程宥站在書桌旁邊,黑色的眼睛落在楊晏臉上,嘴唇抿著,下頜微微收緊,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楊晏仰頭看他。
程宥站在書桌旁,黑色眼睛落在他臉上,嘴唇抿著,下頜微收,像有話堵在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楊晏看了他兩秒後,單手撐住下巴,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落在程宥眉心,指腹順著那道攏起的紋路緩緩抹過去,像把一張揉皺的紙展平。
他的指尖偏涼,貼著皮膚滑過去的時候帶著一點乾淨的涼意,像一片薄薄的冰片從眉骨上輕輕掠過。
程宥的呼吸頓了一瞬,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目光從楊晏的臉上垂到桌面上,然後又抬起來,眼角那一片薄薄的皮膚慢慢泛上了一層很淺很淺的粉色——從耳尖開始,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順著邊緣緩緩洇開,染透了半隻耳朵的輪廓。
楊晏沒注意到。
他收回手,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一點,帶著懶散的語調,無奈地說:“別蹙眉了。”
“我去睡覺。”
他自顧自的說著,又忽然莞爾一笑:“小嘮叨鬼。”
他收回手,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了兩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偏了一下頭,朝書桌的方向說了一句:“郵件回他。明天早上我去南疆。”
說完之後他就進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從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很快就收窄成一道細線然後消失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靈樹果子房子裡透進來的那些遠處微光,在窗簾邊緣印出模糊的輪廓。
桌面上那顆橙色的玻璃珠還停在亮斑邊緣,靠著杯墊底座,表面光滑,倒映著吊燈暖黃的光線,像一顆凝固的琥珀。
程宥站在原地,還沒動。
他的手指還垂在身側,剛剛被楊晏撫過眉心的那片皮膚殘留著一小片薄薄的溫度,像是被指尖按過的位置還在發著燙,沿著眉骨邊緣向兩邊擴散開來。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額頭那處,指尖停了兩秒,又垂下來,耳尖的顏色還沒完全退,紅得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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