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轉頭看著楊晏。
他的表情在月光裡出現了罕見的震驚表情，目光在楊晏臉上和窗戶上那個努力推屍體的小紙人之間來回挪了一遍。
楊晏承受著身邊傳來的那道灼熱的目光，面不改色，綠眸半闔著，像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楊晏抿著唇，在心裡對系統瘋狂質問系統：“你不是說它只是一個沒有意識的探查工具嗎？”
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冒出來，理直氣壯地說：“宿主。你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每個遇到你的技能和道具都會變得不正常。”
楊晏冷笑了一聲：“呵，沒用的喇叭。”
那具無頭女屍掛在窗臺外緣的部分終於徹底鬆脫了——整具身體從二樓翻下來，直直地朝兩人頭頂墜落。
程宥的反應快了一步。
他往前跨出兩步，伸手接住了落下來的女屍，兩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和肩膀，膝蓋微彎卸了力，動作甚至沒發出太大聲響。
女僕的身體在他懷裡軟軟地垂著，脖子斷口朝上，空空蕩蕩的，裙襬拖在草地上。
小紙人從視窗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確認屍體已經掉下去了，才縮回去。
它沿著牆壁爬了下來，動作比上去的時候快了不少，順著楊晏的褲腿爬上膝蓋，端端正正地坐好。
他伸手把小紙人從膝蓋上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看紙面上的字跡。
紙面上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的，像是小人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什麼也沒看見。
楊晏從後面慢慢悠悠地走上來，看了一眼程宥，又看了一眼他懷裡那具失去頭顱的屍體。
他正要蹲下來檢視，程宥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東西，不知道理解到了什麼方向，突然雙手一鬆——咚的一聲，女僕的屍體重新砸回了草地上，比剛才兩下落得都更實了一點，脖子斷口處的衣料上沾了新一層溼漉漉的草汁。
楊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對著空氣。
他偏過頭看著程宥，綠眸裡帶著一種“你認真的嗎”的意味。
程宥沒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像是剛發現這東西不該抱那麼久。
楊晏看了看程宥，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無奈地蹲下身開始翻看這個“老熟人”。
她的衣服完整，裙襬邊沿繡著血棘莊園的家徽，和白天那些女僕穿的一樣。
皮膚表面除了頸部的斷口和剛才摔落造成的磕碰之外沒有什麼明顯傷痕，手腕和腳踝處有細密的勒痕，像是生前被綁過。
楊晏的手指在那些勒痕上方懸停了一下，沒有碰觸，只是看。
他一邊看一邊給系統吐槽：“能不能別再折磨我了。一驚一乍的，遲早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去，女屍的手忽然從身側猛地抬了起來——手指大張，指甲在月光下反著一層暗白色的光，直直地朝楊晏的臉抓過去。
楊晏剛來得及往後仰了一寸，就被一股力道拽著後領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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