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漫無目的地聊天，氣氛尚可，到了晚餐時間，他突然提議：“要不，我們去錦繡齋吧？”
你略微一怔。
錦繡齋消費不菲，主廚融合了蘇。徽。浙三種菜系，口味清淡精緻，環境典雅，多是家庭聚餐或商務洽談的去處，以往你們家過年聚會，偶爾會選在那裡。
你心裡隱約掠過一絲彆扭，你約會經驗有限，但也感覺初次約會要選擇氛圍輕鬆。菜品精緻的餐廳，既適合拍照，也容易開啟話題。
“為什麼想去錦繡齋呢？”你問。
李同學笑了笑：“感覺那裡更配你啊！我聽人說，你家境挺不錯的，好像做一次美容都小几千呢，去些普通地方，怕你不習慣吧？”
你微微蹙眉，不適感驟然清晰起來。
你的消費觀念向來務實，早年家裡企業艱難，小姨教你們未雨綢繆，後來條件寬裕，你們也不會窮奢極欲。
你在學校堪稱低調，甚至常和朋友們一起搶購一分錢的好物，反正搶到就是賺到，你的拖鞋。你家的噴油壺就是一分錢搶到的。
哥哥常下廚房，若被他知道噴油壺的價格，恐怕會大跌眼鏡。
至於李同學說的“小几千的美容”，那是因為你高考壓力大，皮膚狀態很差，特意去專業機構治療，後來為了維穩，每個季度定期護理一次。
可......他的話好像在陳述事實，你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只好點了點頭。
你們在錦繡齋的包廂落座。
前半程，李同學為你斟茶佈菜，看似周到，但每每你開啟一個話題，他都要接過話頭，滔滔不絕地發表一番見解。
後半程，你索性沉默，他也察覺了你的冷淡，話漸漸少了。
錦繡齋是私房菜館，先點菜後結賬，價格依時令而定，點菜時看不到明細，飯後，服務員禮貌地遞上賬單。
你正低頭喝鮮榨石榴汁，突然聽見李同學的驚呼：“握草，這麼貴？八百多！一杯石榴汁就三十多？要不......我們AA吧？”
AA下來，每人四百多。
你的零用錢支付這筆開銷綽綽有餘，你也並非在意這頓飯錢，主廚的手藝確實對得起價格。可你就是覺得不痛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沒等你開口，他已經自顧自地找好了臺階：“說白了，我剛才也想通了。你人是挺好，但可能不太適合我，也不適合結婚......”
你忍無可忍，放下杯子，直接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一陣嘈雜。
你們包廂是月洞門設計，只有門框，雕樑畫棟，並無實門，走廊和外面後院的情景一覽無餘，夜色已濃，庭院裡傳來斷續蟬鳴，初秋的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
幾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從隔壁包廂搬出一扇不小的屏風。
也許是隔壁的客人覺得屏風礙事，或是大老闆講究風水讓移開，你並不覺得稀奇。
不到一分鐘，嘈雜聲漸小，工人們從你們門口經過離開。
忽然，你的目光定住了。
庭院裡，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哥哥就站在清輝之下，肩頭披著淡淡的月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你，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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