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膘肥體壯，被你全力一腳踹翻，像個笨重的木桶倒地不起。
你還是不解氣，抄起手邊的硯臺，高舉過頭：“錯了沒！”
他哭著求饒：“錯了錯了！姑奶奶我錯了！”
爽是爽了。
可衝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的代價，就是被宗族長輩聯合施壓，趕出義學。
傍晚，邵臣來接你，你沒在學堂門口，而是蹲在角落面壁思過，你當然不是為了學院思過，他們不配，你是為了邵臣。
你覺得辜負了邵臣。
他不是無所不能，為了送你進來，他一定為你的事費了不少周折，託了人情，或許還塞錢。
回程路上，他在前頭，悶不吭聲，你在後頭，垂頭喪氣。
他終於開口問經過，你一五一十講清原委，沒敢添油加醋。
說完，前頭邵臣的腳步忽然停了，你以為他要訓你，沒想到他轉身，看著你，說了句：“踹輕了。”
你猛地抬頭，愕然地看著他。
他語氣平淡地說：“下次我教你踹哪兒，怎麼踹，更疼，還驗不出傷。”
你呆住，許久才嘟囔：“你不是說不會踹人嗎？”
他驚詫，沒想到你能記住他隨口的一句話。
你沒等他回答，小跑著跟上他，你們從一前一後，變成並肩而行。
你試著拉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僵硬，沒有抽開。
你膽子大了些，得寸進尺握緊他整個手掌，挑眉得意：“當然記得！”
他低頭看你們交纏的手，又看你亮晶晶的眼睛，哼了一聲：“還笑呢。”
你立刻抿唇，低下頭，乖巧得很。
他微微用力，回握你的手，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調。
說來怕你笑話，就在你牽他手的一瞬間，他腦海裡浮現出許多塵封的畫面。
他才二十九，不老啊，怎麼都開始人生走馬燈了。
童年恣意，少年時恨天恨地，後來眾叛親離，墜下神壇，再後來放下仇恨，當了副盟主。
世人常貶低女性的友誼，可他覺得，世人那是忮忌。是臆想，他見過不少義結金蘭，情比金堅的姐妹，而他一生都在被同性背叛。
少年時，忌恨他的同門暗中詆譭他。
後來，當年那個會為了考核不吃不睡的師弟，投靠了新朝，在他早已卸任後，用一紙書信把他騙回宗門，暗中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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