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腥氣淋漓齋藤秀一每天十點睡覺。
通常，他躺下不久便能沉入夢鄉，但最近，他遲遲睡不著。
閉上眼，顱內歸於一片黑暗，黑暗並不是空的，裡面盛滿了東西。
寶寶，寶寶，寶寶......
你的名字像回聲一樣在他腦海裡橫衝直撞，撞得他太陽穴生疼。
明明你就在不遠的房間裡，隔著一堵牆，幾步路的距離，他還是想你。
想聽你綿密的呼吸，想你翻身時被子的窸窣聲，想你睡著時嘴唇是不是微微張開，像一尾擱淺的魚。
他開始想你。
起初只是想象你的臉——你的眉眼，你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然後畫面開始往下滑，他開始想象你的脖頸，那截從睡衣領口露出的光潔的皮膚，你睡衣領口總是繫緊的紐扣，下面藏著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齋藤秀一試圖把畫面趕走，可它們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了，越纏越緊，沿著血管攀爬。
他身體裡湧出陌生的燥熱，他手指攥住床單，似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膨脹，沸騰，找尋一個他都不知道的出口。
他的呼吸變重了，手心開始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等他回過神時，身體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他愣了愣，抽出紙巾擦乾。
隨後重新躺好，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好像做壞事了。
第二日，你起床洗漱完走進餐廳，齋藤像往常一樣準備好了早餐。
冒熱氣的味增湯。蛋卷。表皮微焦的烤魚，你吃了兩口，察覺出不對勁。
齋藤秀一沒有盯著你。
你怪異地看了他一眼，試探性說了句“早安”，他頓了一下，低聲說：“寶寶，早。”
你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他飛快地抬了一下眼皮，瞄了你一眼，又迅速垂下去，像只做了錯事的大狗，尾巴和耳朵都耷拉著。
半晌，他突然開口：“今天的味噌湯，我多放了一點豆腐。”語調微微上揚。
好刻意。你“嗯”了一聲。
他又說：“中午我們吃拉麵好不好？”
你點點頭。
整頓飯齋藤都在沒話找話，湯鹹了淡了，魚烤得還行，昨晚睡得怎麼樣......每一個問題都問得小心翼翼。
你一一回答了，他安靜下來，可視線沒有消停，飄忽不定，落在你的肩頭。你的手邊。你身後的牆上，就是不落在你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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