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失的人“不記得了。”齋藤秀一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看書。
你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後腦勺上。
他的長髮約莫到肩頭，總是扎著低馬尾，髮絲軟塌塌地搭在脖頸處，露出一截蒼白的皮膚。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你開口：“要不，我給你扎個辮子吧。”
說罷，你自己都有些意外。
齋藤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在你臉上停駐了幾秒，反覆咀嚼著那句話的含義，遲緩地應了一聲：“好。”
他矮下身子，你伸手攏起他兩側的頭髮。
他的髮質比你想象中柔軟，涼絲絲的，像一匹綢緞在你指縫流淌。
你把他兩側的劉海也一併梳進去，這樣就能露出他完整的臉。
額頭，眉骨，顴骨在沒了碎髮的遮擋後清晰呈現，那是一張端正的臉，比你想象裡還要精緻，純良而妖冶。
齋藤轉過頭，面向你，右側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又垂到臉側。
你與他大眼瞪小眼，他神色肅穆，很不習慣沒有了劉海的偽裝，彷彿沒了劉海的他是赤裸的，被迫暴露在注視之下。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絞緊，那是他侷促的表現。
你盯著他罕見的正經表情，嘟囔一句：“笨蛋。”
他認真糾正：“不是的，爸爸說，我很聰明。”
你較勁，又重複一句：“笨蛋。”
他略略思忖，遲鈍地笑了起來：“嗯，我笨。寶寶聰明。”
他的笑容坦誠，像冬日裡，陽光折射在冰雪初融的剔透的光。
你一怔，終於忍不住破了功，噗嗤樂出來：“再說一次。”
“寶寶聰明。”他乖乖地重複。
對於教化齋藤秀一這事，你越發從容，越發得心應手。
晚餐時，你命令他把綠色的青少年座椅搬離餐桌，你已經坐了快一週，實在不想再坐，你又不是小朋友。
齋藤端著飯碗走出來，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那把椅子，努力理解你的抗拒。
他歪了歪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你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放下碗，一手攬住你的膝彎，一手托住你的後背，輕易地將你抱了起來。
你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他已經坐到了餐桌前的普通椅子上，順勢將你安置在他腿上。
“喂！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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