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哭啊你委託了無數人尋找邵臣的下落，能託的關係都託了，能遞的信都遞了，連章懷玉都被你逼著寫了一沓拜帖。
你還給鄭月寫了一封信，問她能否留意青州的動靜。
鄭月的回信很快，措辭懇切，說已託人留意，一有訊息便即刻飛報。
可飛報始終沒有來。
茶館的生意依舊紅火，說書先生還在講你新編的故事，巧蘭每日照常坐堂收錢，楊玖時常來看看你，清清還在上學。
青州鬧匪患，本地也人心惶惶，你作為掌櫃，表現得神色如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夜裡時常能聽到院子裡詭異的風聲。
你從前沒覺得這院子這麼大，如今邵臣不在，連風都顯得空曠。
分別時正值暑熱，如今桂花又飄香。
漸漸的，桂花也落光了。
你發誓，若邵臣回來，一定逼著他釀滿院的桂花酒。
一個暮秋的傍晚，你正在二樓對賬，忽然聽見街上傳來的馬蹄聲。
這幾個月你草木皆兵，一聽馬蹄聲就警覺，今日也不例外，憑著肌肉記憶走到窗邊。
其實你內心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這幾個月來，類似的動靜你聽過無數次，每一次都不是邵臣。
但這次，你看見了邵臣。
他騎在馬上，就那樣出現在街道盡頭，眉眼凌厲，宛如殺神降世。
他頭髮披散著，好些日子沒束了，長出些青黑的胡茬，身上衣服已經斑駁，彷彿冒著熱騰騰的血氣，滾著冤魂的氣息。
他的眉眼有些木，像是長途跋涉後神思已麻木，只是憑著本能前行。
你想呼喚他，喉嚨卻堵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就那樣站在窗前，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看著他。
四目相對。
秋風吹過，他勒住馬，沒有動，就那樣仰著頭，定定地望著你，彷彿要確認眼前的場景是真實的。
*
邵臣與蘇嫵。林耀抵達青州時，正值酷暑。
一切都被太陽照得白花花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一睜眼，就是屍山血海。
匪患比預想中更加猖獗，幾個村鎮已被洗劫一空，殘垣斷壁間橫著無人收斂的屍體。
他們三人一路清剿，從匪徒手中救出被擄的百姓，有時是三五個，有時是十幾個。
每救出一批人，邵臣都會在人群中搜尋，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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