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他說要走，不然你也不會賭氣離開。
邵臣定定地看著蘇嫵，又看看林耀，這麼多年，第一次交心：“我很後悔，青州總是找不到......”
林耀困惑，蘇嫵適時地垂眸。
“邵臣老弟，你來青州竟是尋人？敢問是你什麼人？我們也方便合力去找。”
“......我的徒弟，我的孩子，我此生唯一愛的人。”
他怕你生氣，怕你不要他，所以他沒敢說“她是我愛人”。
他只是說：她是我此生唯一愛的人。
他一遍遍地想，如果能再見到你，他一定不會再說什麼“要走”的話了，他一遍遍地期待著重逢。
原先你們剛住在一起那幾年，他很注重分寸，沒有任何逾矩的心思，看你像是看晚輩。
太瘦了，就打獵給你吃肉；夏天睡不著，就做蚊帳。熬驅蚊水；冬天去山裡找板栗，烤熟了，剝好，遞到你手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雜念。
至於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他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你出名之後。
那時有不少人派帖送禮，只求見你一面，你嫌煩，不見，叫邵臣去趕客。
趕客是一門學問，要懂迂迴，不能太強硬，也不能太軟弱。
邵臣很不會應付這種事，回頭想喚你，倏然看見你站在院裡的垂絲海棠下。
你穿著他買的衣裳，時下最流行的粉色，襯得你像海棠落花。
他就說嘛，正值青春的姑娘家，穿那些老氣橫秋的顏色做什麼？這一身多好。
他愣了一下，一瞬間他忽然發現，不知何時，你已亭亭玉立。
林耀是個老古板，聽邵臣講完這些，微微睜大眼睛，按照當年宗門的規矩，做出此等悖逆之事是要謝罪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當年邵臣被逼著與牌位成婚的那一天，他也在場。
這件事，他心中有愧。
林耀看著邵臣的臉，那張臉很平靜，沒有了少年時的鋒芒，像一汪平淡無波的水，水底沉著很深很深的愧疚與憐惜。
林耀練的是大道至簡的功法，他覺得做人與練功是同一個道理，他拍了拍邵臣的肩膀，只說了一句：“破了心中壁壘，往後便是光明燦爛。”
邵臣扯了扯嘴角，腹誹林耀胡說八道。
武林人士總講“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邵臣卻覺得，自己連第一步都沒做到。
少年時邵臣獨自下山闖蕩，曾與一個書生同行過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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