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唇印第二日，齊岱去上課了，你要整理府中賬冊，這就勢必要見到齊牧。
齊牧你熟，你二房。
古有漢景帝和王氏姊妹的“共謀大業”，又有南唐後主李煜與大小周後的“伉儷情深”，你一生只有區區三個男人，實在算不得什麼。
現在陡然想到二房，你心緒複雜。
外人看來，齊牧在家中地位斐然，二十歲出頭就接手了緞子鋪，不出兩三年，收益翻了翻，勢頭如日中天。
可你知道，齊牧在家裡的位置很是微妙。
他是中流砥柱不假，卻不受長輩疼惜。
齊岱是長子，爹孃費了好大力氣才保住，未出生前，全家就傾注了無數希望。
齊岱自己也爭氣，少時早慧，溫潤明敏，三歲聽音辨律，四歲過目成誦，八歲就能以詩代答，在世世代代的商賈家庭，他被給予當官入仕的厚望。
而如今沉穩的齊牧，小時候卻很是頑劣。
五歲那年，齊牧貪玩，下池採蓮子，不幸落水。
八歲的齊岱為救弟弟跳進池塘，託著弟弟上岸，自己險些溺死。
被人救上岸後，齊岱大病一場，從此落了病根，再也不能離藥。
這件陳年往事是府邸心照不宣的秘密。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不苟言笑的齊牧，與曾經貪玩落水的孩子掛鉤。
他漫長的成長歲月，你都未曾參與，恍惚間，你竟能看見白牆黑瓦下，那個渾身溼透的孩子，一晃眼，成了齊家話事人。
其實你起初是怕他的，他周身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往那一站旁人就不敢造次。
後來跟著他學算賬理事，發現他嚴苛歸嚴苛，本事也真有，便生出敬畏。
不知什麼時候越過界限，身子比腦子還誠實，那種吸引不講道理，純粹全憑本能。
前世你對齊牧，有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欲，他端的越是冷靜自持，看他洶湧失控就越是有快意。
後來戰亂一起，炮火連天的歲月，每每看見齊牧的身影才會稍安心。
就是這樣一個人，上輩子也曾在你面前黯然落淚。
那已經是一家人擠在小破屋之後，入夜，家裡人罕見的都不在家，你守在家裡。
齊牧從外頭回來，一身寒意。
他沉默地去裡屋，藉著月光，你發現他額角滲出的血跡，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他入職的商鋪裡發生打鬥，他被人扔了一塊硯臺，沒躲開。
你慌了，要找藥箱，他不讓。
他把你攏進懷裡，低聲問：“選他還是選我？”
“他”是指齊岱，他大哥。
你懵了，一時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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