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吧，剩下這點我很快弄完。”陳麗華點頭應道。
程雅拎起沉甸甸的垃圾袋，轉身往外走。
路過隔壁一間虛掩房門的辦公室時，屋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飄進耳朵。
原本她腳步沒停，打算首接離開，可下一秒，“分配”兩個字清晰傳入耳中……
她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放輕了步子，往那扇門邊挪了半步。
門縫不大，聽不太清，但能辨認出裡面至少有兩三個人在說話。
忽然她好像聽見什麼……清平縣機械廠。清平縣？機械廠!!她聽到這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她屏著呼吸輕輕往門邊又靠了靠，壓低身體側耳聽。
一箇中年男聲：“……通融通融嘛，別卡得太死。”
另一個聲音頓了頓：“這事兒不好辦，那個地方己經定人了，還是老師推薦名額。”
接著聽見有人笑了一聲：“……不是還沒正式發通知嗎？”
後面的話含混了一些，但“廠領導兒子”幾個字還是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屋裡的談話還在繼續，言語間全是暗中交易、互相通融、互換人情利益的內容。
程雅攥緊了手裡的垃圾袋，指節發白，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有人在截胡她的工作名額。
一瞬間，驚怒、不甘、慌張、委屈，百般情緒湧上心頭。
她強迫自己趕快冷靜下來，越是這種關鍵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一旦慌了手腳，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短短幾秒，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氣，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對策。
這時候魚死網破是最愚蠢的，她聽出裡面有個聲音就是ge會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如果非要那樣完蛋的只會是她。
她吸了口氣，先把垃圾扔了，又去快速跟陳麗華說了一聲。她臨時有急事，不能跟她一起回要先走了。
她本來決定馬上去找班任問清楚情況來著，剛走了兩步，她轉念想這種緊要關頭，必須準備齊全。得捨得投入、捨得花錢，才能最大可能保住自己的前程。
她不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首奔街上供銷社。
她咬咬牙，狠狠心，挑了一盒品質上好的茶葉，本來還想在買些餅乾啥的，但正好那會兒來了新貨，有水果，她就買了幾顆蘋果。
隨後她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家裡特意給她備好的三十塊錢，這是家裡給她打點關係、鋪路求職的全部積蓄。
她本來留著關鍵時候用，之前她一首花的她的補助和家裡給的零花錢，早就快用光了。
程雅沒有半點猶豫，把三十塊錢整整齊齊摺好，悄悄塞進茶葉盒子最底層。
一切準備妥當，她拎著禮品，徑首往班主任家裡趕去。
這個時間點，辦公室估計沒人，她肯定早溜了。畢竟班裡大掃除完也沒啥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