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50年代,我怎麼又擦邊上岸》第12章 升旗(1)

作者:鉗子女士·17天前

第二天一早,鈴聲響了。

不是電鈴,是校工老周站在樓下搖鈴,銅鈴鐺在晨風裡哐啷哐啷響,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顫。程雅睜開眼,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省城,農林學校,宿舍203,下鋪。被子是新棉花做的,蓬蓬鬆鬆,壓下去彈上來,她蓋著還有點不習慣。

周禾從上鋪探下頭來,頭髮亂得像雞窩。“幾點了幾點了?”

程雅摸出枕頭底下的手錶看了一眼,她爸的舊錶,臨走前給她了。“六點。食堂七點開飯,八點開新生大會。”

“再睡一會兒。”

“你不是說今天要早點去佔位置嗎?”

周禾又縮回去了。過了十秒鐘,她又探出頭來,這回精神了一些。“對,佔位置。文書檔案班四十個人,前排就那麼幾個座,去晚了坐後頭,啥也看不見。”

幾個女生都起來了。打水的打水,洗臉的洗臉,宿舍裡亂成一團。

宿舍一共八個人。程雅睡靠窗的下鋪,上鋪是周禾。對面那張上下鋪,下鋪是孫梅,上鋪空著,據說人還沒到。靠門的上下鋪,下鋪是陳麗華,上鋪是王秀蘭。還有一張高低床靠在牆角,下鋪住著一個叫李梅的姑娘,個子高高的,臉黑黑的,昨天下午才到,帶了一袋子紅棗,分給大家吃。她的上鋪空著,據說是一個叫趙秀英的,從很遠的縣來,火車要坐一整天,還沒趕上。

八張床,住了六個人,空了兩張。

程雅去水房打了一盆水端回來,周禾蹲在門口刷牙,滿嘴白沫子,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孫梅在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一看就是在家裡練過的。陳麗華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圓盒,開啟來是雪花膏,挖了一點抹在臉上,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味。王秀蘭沒帶,借她的用了一點,不好意思地說“回頭買了還你”,陳麗華說“不還也行”。李梅坐在床上啃紅棗,咔嚓咔嚓的,時不時遞一顆給旁邊的人。

程雅沒抹雪花膏,洗完臉用毛巾擦乾,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辮梢用程寧的紅橡皮筋綁住,扎得緊緊的。

“走吧,先去吃飯。”周禾擦完臉,拉著程雅往外走。

食堂在教學樓後面,一間大平房,門口擺著兩張桌子,上面放著幾個大盆。盆裡是棒子麵粥。鹹菜。窩頭。程雅打了一碗粥,拿了一個窩頭,一碟鹹菜,坐在長條凳上吃。周禾坐在她對面,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

“你說咱們這個專業,文書檔案,到底學什麼?”周禾咬了一口窩頭,含混不清地問。

“公文寫作。檔案管理。政治常識。地理,還有什麼珠算。俄語,書法。”程雅把前一天在教務處門口看課程表記住的內容說了一遍。

“這麼多?”

“三年呢,不多學點怎麼畢業。”

周禾嘆了口氣,又咬了一口窩頭。王秀蘭在旁邊插嘴:“我們村有個姐姐,前幾年考上中專,學的就是文書檔案。畢業分到公社當辦事員,天天坐辦公室,可讓人羨慕了。”

“公社辦事員?”周禾來了興趣,“那不是幹部嗎?”

“應該是吧,反正是吃國家糧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窩頭粥喝完了,碗筷送到回收處,往操場走。

操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各專業的新生穿著顏色深淺不一的衣裳,從宿舍樓。食堂往這邊匯過來。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三三兩兩站著說話。程雅她們站到文書檔案班的位置上,等著開會。

八點整,一個女老師走上主席臺。

就是昨天她們以為是涼亭的那個主席臺。四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柱子撐著一個頂,灰瓦缺了好幾塊。臺上放著一張條桌,鋪著白布,擺了一個話筒。女老師四十來歲,短髮,穿著深藍色制服,領口彆著一枚校徽。她站在條桌後面,對著話筒吹了兩下,音響裡傳出噗噗的聲音。

“同學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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