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50年代,我怎麼又擦邊上岸》第12章 升旗(2)

作者:鉗子女士·20天前

操場上的說話聲漸漸小了。

“我是學校教務處主任,姓張。今天是新生大會,首先歡迎各位同學來到省城第一中級農林學校。你們是從全省幾千名考生中選拔出來的優秀學生——”

程雅站在隊伍中間,聽著張主任講話,目光落在那個主席臺上。今天主席臺前面豎了一根旗杆,旗杆頂上飄著紅旗,臺子兩邊的柱子上貼了紅紙標語,左邊寫“好好學習”,右邊寫“天天向上”。這麼一佈置,倒真像那麼回事了。可她腦子裡還是昨天周禾那句“咱們學校還建涼亭呢”,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旁邊的周禾也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打哈欠。

“——希望你們珍惜學習機會,刻苦努力,畢業後為社會主義建設貢獻力量。”

掌聲響起來。程雅跟著拍了幾下手。

張主任講完之後,又有一個女老師上臺講了學校紀律:按時作息。不準遲到早退。不準打架鬥毆。男女同學之間要保持適當距離。講到“不準談戀愛”的時候,操場上有人小聲笑,女老師看了一眼,笑聲沒了。

最後是升國旗。一個高年級男生從旗杆底下走出來,手裡捧著疊好的國旗。他把國旗系在旗杆的繩子上,拉了幾下,旗子慢慢升上去。操場上的學生們站直了,有人把手舉到額前,有人行注目禮。程雅站在人群裡,看著那面紅旗一點一點往上升,風把它吹開,紅得耀眼。

旗升到頂,繩子繫好。張主任又說了幾句散會的話,人群開始往外走。

“怎麼樣,昨天的涼亭今天像主席臺了吧?”周禾小聲說。

程雅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別說了,我一看那個臺子就想笑。”

“那你不許笑,你一笑我也忍不住。”

兩個人都忍著,低著頭快步走出操場。

下午,學校放了半天假,讓新生熟悉環境。程雅沒有跟周禾她們出去逛,一個人回了宿舍。宿舍裡那兩張空床還是光板子,趙秀英還沒到。她從枕頭底下翻出信紙,坐在床邊給家裡寫信。

她鋪開信紙,握著筆,想了半天不知道寫什麼。最後寫了:爸。媽,我已經到學校了。學校挺好的,宿舍住八個人,我睡下鋪。同宿舍的有安平縣的周禾。孫梅,省城的陳麗華。王秀蘭,還有李梅,還有兩個暫時還沒到。食堂的飯夠吃,你們不用擔心。下週開始上課。

寫到這裡,她停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一句:寧寧要好好寫作業哦,我回去可是會檢查的。

她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寫上地址。信是寄到縣城的,要貼八分錢郵票,她從褲兜裡摸出八分錢,壓在信封上,準備明天去學校門口的郵局寄。

晚上的時候,周禾她們回來了。周禾買了幾個柿子,分給大家吃。孫梅買了一卷信紙,趴在床上寫信。陳麗華借了王秀蘭的紅薯幹,嚼得嘎嘣響。李梅又拿出一把紅棗,挨個分了一圈。程雅坐在床上,把明天要用的課本和筆記本裝進布兜裡。

熄燈鈴響了。周禾爬回上鋪,翻了個身,問了一句:“程雅,你想家嗎?”

程雅沉默了一下,說:“不想。”

“我也不想。”周禾說,“我爹送我走的時候,我都沒哭。”

過了幾秒鐘,上鋪傳來周禾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把臉埋在枕頭裡:“我就哭了一小會兒。”

程雅沒接話。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那張錄取通知書。薄薄一張紙,折得四四方方,邊角已經有點捲了。

那兩張空床在黑暗裡顯得格外空蕩。不知道趙秀英什麼時候才到,也不知道另一個舍友是誰。八個人的宿舍,現在只住了六個,說話都有回聲。程雅想,等人齊了,大概就沒這麼安靜了。

窗外有人說話,聽不清楚說什麼,隱隱約約的,像風吹過樹梢。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嗚嗚的,跟白天聽到的不太一樣,夜裡顯得特別遠,又特別近。

程雅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明天就要上課了。文書檔案專業,公文寫作。檔案管理。政治常識,地理......真的要學好多啊,好煩。再等三年,就能畢業分配當幹部吃國家糧了,還能讓家裡過上好日子。她在心裡把這幾個詞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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