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50年代，我怎麼又擦邊上岸》第43章 勞動實踐結束!—加更(1)

第43章 勞動實踐結束！—加更勞動實踐結束那天收工後，班任把他們叫站在空地上跟他們說：“明天放假一天，不用上課，也不用來農場。食堂正常開，該洗澡洗澡，該休息休息。”她說完沒有多停留，帶著隊伍一起往回走了。程雅聽見旁邊有人小聲歡呼了一聲，聲音不大，他們早就累得沒力氣喊太大聲了，但壓不住那股高興。

第二天早上，程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宿舍裡沒有人催著起床，沒有人翻箱倒櫃找舊衣裳，也沒有人喊“鐵鍬放哪兒了”也沒人問“你看看我身上有豬屎沒？”。她躺了一會兒，聽著宿舍裡其他人翻身的聲音。下床走動的聲音。水房裡傳來的水聲，都是慢悠悠的節奏，畢竟她們今天終於能休息休息了。程雅坐起來穿好衣裳，去水房洗漱的時候看見趙麗麗正端著盆出來，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互相點了一下頭就過去了。

上午幾個人約著一起去洗澡。今天是週一，其他班都在上課，整個學校裡只有她們班勞動實踐結束放假，所以澡堂裡沒什麼人。程雅推開澡堂門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水泥地面上還留著前一天的水印，水汽還沒完全散乾淨，貼在牆壁和頂棚上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熱水從噴頭裡淋下來的那一刻，程雅感覺到後背的肌肉在水流裡慢慢鬆開，那些這半個月以來一直繃著的。僵著的肌肉終於能緩解緩解了，在水汽和溫度裡一點點變軟。她把手指在熱水裡搓了搓，掌心的繭被泡軟了一層，摸上去不那麼硬了。周禾在旁邊洗頭髮，閉著眼睛哼歌，哼到一半對著隔壁說了一句：“我感覺自己一下子好像輕了五斤。”趙秀英悶笑的聲音從隔間傳過來：“那是泥沖掉了。”

洗完澡出來，幾個人又去了一趟供銷社。程雅買了一塊肥皂和一卷線，那捲線是深灰色的，她想起來趙秀英織的那雙手套還沒收尾，想著買回去給她補線。周禾買了一包柿餅和一小袋水果糖，出了門就把糖拆開了分給每個人。趙麗麗站在櫃檯前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買了一小包針線，放進布兜裡，動作很輕。

那天下午她們哪兒也沒去，在宿舍裡待著，各做各的事。程雅坐在床邊縫了一下衣服上鬆了的扣子，針線穿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比以前穩了，那種穩不是刻意控制的，是握了半個月鐵鍬之後自然長出來的。

第二天恢復了正常上課。早上的課還是公文寫作，陳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拿著的是一沓卷子，這半個月的勞動沒有改變課表上的任何安排。程雅低頭記筆記的時候注意到自己握筆的力道比以前輕了些，像是手還記得那柄鐵鍬的觸感，從工具棚回來之後，落筆的動作也比以前更踏實了一些。

過了兩天，勞動實踐的成績出來了。劉老師在課間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沓紙，站在講臺前面。她翻開第一頁，唸了每個人的名字和分數，聲音不大，但每個數字都清清楚楚。程雅聽見自己的名字後面跟著85分，沒有特別意外的，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周禾坐在後排，聽見自己分數之後說了一句“還挺高”，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

劉老師唸完了所有名字之後把成績單放下，掃了底下所有人一眼：“全班全體及格。”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禾在後面輕輕“悶笑”了一聲，還衝她們比手勢。程雅沒有回頭，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成績單還沒發到手裡，但那個分數她已經記住了。她把筆放在桌面上，等著下課鈴響。

下課鈴響了。

程雅快速把桌上的筆收進筆袋裡，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她跟著人流往外走，趙麗麗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課本，步子比冬天的時候輕快了一些。

回到宿舍的時候，門還沒推開就已經聽見了裡面的笑聲。周禾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一種憋了一路的興奮勁兒：“我說什麼來著？劉老師就是故意嚇唬咱們的！那天早上她站在工具棚前面說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誰家通知留級臉上還帶笑的？”

程雅推開門走進去，看見周禾坐在自己床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正說得起勁。趙秀英坐在對面織毛衣，頭也沒抬：“你那天可沒這麼說，你那天問的是‘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周禾被噎了一下，把搪瓷缸子放在膝蓋上：“我那是謹慎，畢竟划水的也確實有幾個嘛，結果全班都過了，一個不及格的都沒有。”

“你是沒見過她的惡趣味，”趙秀英說，“去年她也這樣，臨結束的時候唬著臉來了一句‘表現不好的可能不及格’，等成績出來了又說哎呀，你們運氣真好，怎麼都及格了呢。”一邊說還一邊捂著嘴假裝驚訝。

周禾愣了一下：“去年也是？”

“每年都是。”

宿舍裡安靜了一拍，然後周禾“哈”了一聲，聲音大得像是要把之前那幾天白操的心一口氣喊出來：“那我們那幾天白緊張了？我還想留級怎麼辦，我爹知道了肯定得從老家殺過來。”王秀蘭坐在自己床上，難得笑了一下：“你爹這不是不知道嘛。”

周禾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又覺得她說得對，又閉上了。

程雅把課本放在桌上，坐下來，聽見她們還在說。孫梅的聲音從門邊傳過來：“劉老師就喜歡這樣，她每次都說‘表現不好可能留級’，後來發現她就是不想讓我們在最後幾天鬆懈。”趙秀英接了一句：“她可能覺得這樣好玩兒，就喜歡看大家緊張的樣子。”周禾說：“確實緊張，最後那幾天沒人偷懶，都怕自己不及格。”說到後面她自己都笑了。

程雅坐在床邊聽著，沒有插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照亮了搪瓷缸子裡的水面，反著一小片亮光。她想起那幾天早上扛著鐵鍬往豬圈走的時候，確實比之前走得更快一些，鏟糞的時候也清得格外乾淨，像是怕哪個角落沒處理好就會被扣分。現在知道了，那些分本來就不會被扣。

周禾從自己床上探過身來問程雅：“你那天緊張了嗎？”程雅說：“有一點。”周禾聽完點了點頭又把身子縮回去了。

程雅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伸手把窗臺上那個空花盆拿下來看了看。土已經幹了很久了，她想著等明年春天的時候翻一翻再種點東西進去，但又沒想好種什麼。她把花盆放回窗臺上，陽光正照在盆沿上，在乾燥的土面上投下一道淺金色的圓痕。她收回手，在指尖落定之前，碰了一下那道光的邊緣，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靠著椅背，聽著宿舍裡還沒有完全消散的笑聲，沒有再開口。

窗外的楊樹枝幹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幾片枯葉從樹上稀疏的掉落。程雅看了一會兒，把手從花盆邊收回來，站起來把外套掛回門後的鉤子上。背後周禾還在說什麼，聲音低了些，像是那股興奮勁兒已經過去了。程雅沒有回頭，她站在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風吹進來的時候她打了個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