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卻再也起不來了。
慧娘瞅準時機，請人立了新的炭窯，胡老二氣急，攛掇他老孃，也就是慧孃的婆婆去鬧，卻被慧娘手底下的力工趕走。
至此，胡苗苗總算不用再挨餓受凍，也不會再因沒錢治病而拖延，但她依舊難忘那年冬日，姜雲笙送她和孃親的舊衣的恩情。
所以這一年多，只要是她送木炭過來，就沒有空手過。
姜雲笙也說過好幾次再帶東西就不讓她進門的話，不過回回她都進來了，所以對於她的話，胡苗苗只是嘿嘿笑：
“姜姐姐，昨兒去城裡送炭，路過一個胭脂鋪，我給你帶了一盒珍珠粉。”
姜雲笙“嘖”了一聲：“我不要，你拿回去。”
這丫頭，一天盡亂花錢。
“哎呀～您拿著吧～”
胡苗苗捧著個白瓷扁盒，臉紅解釋：“姜姐姐，我跟著村裡一個嬸子學繡花，買珍珠粉的錢，是我繡帕子掙的第一筆工錢。
我給娘和您各買了一盒珍珠粉 ，不貴，您別嫌棄。”
她把珍珠粉放到一邊，從竹籃裡掏出兩個巴掌大小、圓滾滾的木鳥，歲歲和安安一人一個。
姜雲笙心中一暖，柔聲道：“行，那這個我收下，不過說好了，以後不許買了，別管他倆了，走，跟姐姐進屋喝杯茶。”
倆孩子捧著小木鳥，指著門口來回踱步的母雞，學著母雞的叫聲：
“咕咕！咕咕！”
在他們眼裡，手裡胖胖的小鳥不像天上的鳥，反而像自家養的胖乎的母雞。
“汪汪！”
大黃像個成熟穩重的哥哥，一首守在兩個娃娃身邊。
屋內，胡苗苗坐下，眼睛卻始終落在院子裡的歲歲安安身上，眼底帶了羨慕。
她小時候也是被爹孃百般呵護的，可惜爹走得太早，以至於她連個親近的兄弟姊妹都沒有。
當年胡老二也是用爹沒個兒子，未來還需要他兒子承嗣的理由，硬生生逼著她們搬出胡家，交出炭窯。
好在上天是有眼的，這麼多年，他縱情聲色，卻沒留下一兒半女，如今欠了一屁股債不說，還斷了腿，附近的姑娘們避他如蛇蠍。
就連偏心小兒子的奶奶胡老太，最近也時常上門，難得的好聲好氣。
眼前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她回過神來，笑著接過，又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遞了過去，像是學生在炫耀自己的學習成果：
“姜姐姐你看，這是我繡的鴛鴦，是不是比以前精緻了很多？”
剛開始學的時候，刺繡師父只教她簡單的針法，和最簡單的花樣，是她自己心急，學著人家的花樣，繡了一對鴛鴦出來。
結果浪費了布料和針線，繡出來的鴛鴦像一對雜毛野鴨子，還被一起學刺繡的同窗大肆取笑了一通。
最後，是她來送炭，姜姐姐見她情緒不對，細問之下對著那對“野鴨子”誇了又誇，才讓她重燃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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