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白從灶房視窗路過的時候，姜雲笙自是看到了，她見歲歲睡著了，和吳桂花笑道：
“歲歲最近脾氣可不小，動不動就生氣，這回怕是相公又惹到她了。”
吳桂花笑眯眯道：“小姑娘嘛，從小寵愛著長大，脾氣大挺好，以後不吃虧。”
“也是，等回頭她大點，讓她去村頭看嬸子伯孃她們嘮嗑，絕對能學到很多東西。”
比如，罵街。
姜雲笙自己是個能動手絕不動嘴的，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嘴皮子不利索不會罵人。
先前去村口遛彎時，曾撞見兩個嬸子罵仗，好傢伙，那叫一個唾沫橫飛，氣勢沖天，她們罵人，倒也沒帶什麼祖宗十八代，畢竟這村裡沾親帶故的，一不小心就會罵到自己。
她們通常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著地面喊：“老天爺嘞～你聽我說～”
姜雲笙其實聽不太懂她們在說什麼，但那種唱戲的調調，總讓人聽著耳目一新，意猶未盡，她倒不是想讓歲歲學這些，只是希望她能領悟到一些吵架耍嘴皮子的真諦，以後出門若被人欺負了，也能擺出氣勢，壓對方一頭。
小姑娘嘛，厲害點準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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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想收胡苗苗為徒的想法，姜雲笙原本是打算等胡苗苗下次放假回來，來看她的時候再說，誰知沒過幾天，胡苗苗竟然又回來了。
她紅著一雙眼，拘束地站在門口攪著手指，看到姜雲笙時，眼中溢滿委屈，卻又死死咬唇壓住。
“怎麼了這是？”
姜雲笙心裡一跳，趕緊把人帶進屋，讓秦肅白帶著歲歲安安出去玩兒，她則遞上了一張乾淨的帕子，柔聲道：
“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胡苗苗趕緊搖頭，明明強壓情緒，但話一齣口，卻己經有了哭腔：
“姜，姜姐姐，我，我被吳師傅，攆出來了。”
吳師傅是她的刺繡師傅。
姜雲笙一愣，隨即皺眉：“什麼叫攆出來了？”
“唔……就，就是……”
胡苗苗握著帕子的手攥緊，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解釋：“她們，她們誣陷我，說我偷了同寢小娘子的首飾，我沒有，真的沒有……”
吳師傅是泉州縣有名的刺繡師傅，城裡一些略有薄產的人家，請不回一個刺繡大家，便把家中兒女送到吳師傅那兒學女紅，日後若能做得一手好針線，嫁人時名聲能更好。
慧娘倒不是想讓胡苗苗高嫁，只是想著好歹是門手藝，雖然可能費眼睛些，但平日在家刺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比在土裡刨食強。
而且繡娘手不能糙，以後嫁出去，只要夫家還希望她靠這手藝掙錢過活，那就絕不會磋磨胡苗苗。
胡苗苗不知孃親心中所想，她只是覺得，學好刺繡，以後能掙錢。
但吳師傅收的學生，大多都是家裡備受寵愛的小嬌娘，衣著簡樸的胡苗苗在其中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那些小嬌娘，生得一副觀音面，卻沒有一顆菩薩心，她們眼高於頂，向來瞧不起泥腿子出身的胡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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