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苗苗自然感受到了她們毫不掩飾的惡意,剛開始因為沒朋友,她還頹喪了幾天,但後來想到姜姐姐說的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她便也釋懷了。
所以再不管她們如何嘲笑鄙夷,也只一心埋頭學習。
原以為那些人見她無趣,不會再逗弄,誰知昨兒晚上她剛要睡下,同寢的一個同窗驚叫一聲,說自己的簪子不見了,那是她哥哥從京城帶回來的,價值二十兩。
而最後這個簪子,是在她枕頭底下找到的。
胡苗苗呆愣當場。
她想不通,為何有人對她惡意這般大。
最後這件事驚動了吳師傅,東西明晃晃在她枕頭下面被搜出來,便是胡苗苗長了十八張嘴也說不清。
吳師傅深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你走吧,以後不必來上課了,先前交的束脩我會一併退還給你,只當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座大佛。”
她如何看不出這孩子一臉的茫然惶恐,顯然是被陷害的,但那又如何,一個炭戶家的女兒而己,還是個獨女,可比不上她手裡其他姑娘尊貴。
況且,這孩子在刺繡一道上,雖有幾分韌性,學的也認真,但也只是資質平平,未來不會有多大建樹,她沒必要為了她,同其他姑娘們交惡。
胡苗苗就這麼被請出吳師傅家,她恍恍惚惚的出了城,卻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她不敢回家,娘為她找刺繡師傅,花了很多心思,束脩交的比別人多不說,每次看到吳師傅,都是一副謙卑模樣。
為的是她。
可她沒用,手藝沒學到就被趕了出來,所以她不敢回家,生怕對上母親失望至極的眼神。
“我沒偷,真沒有……”
豆大的淚珠還是簌簌滾落,砸在手上,滾燙得幾乎要把人灼傷。
胡苗苗低著頭,下唇己經被咬的發白,隱隱能看見點點血色洇出,她兩隻手扶在膝上,纖薄的脊背像是一張繃緊的弓。
“姜姐姐,她們,她們憑什麼這麼作賤我,就因為,我出生鄉野,無權無勢麼?”
姜雲笙輕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世道就是如此,捧高踩低,欺上媚下,屢見不鮮,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底層百姓宛如螻蟻,高興的時候逗弄兩下,不高興的時候狠踹兩腳。
她起身走到胡苗苗跟前,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輕輕拍了拍:“哭吧,有什麼委屈,哭出來就好了,吳師傅那裡,不去就不去,天大地大,難不成就她一個刺繡師傅不成?”
帶著香氣的懷抱是那麼溫暖,胡苗苗嘴唇顫抖,抱著姜雲笙的腰,想到這段日子受到的欺凌侮辱,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院子裡,歲歲安安似乎聽到了哭聲,有些疑惑的指了指堂屋:
“爹爹,姐姐~”
姐姐好像哭了?
秦肅白揉了揉她們的腦袋:“姐姐可能是受了委屈,所以哭了。”
受委屈?
安安皺著小眉頭,舉起拳頭嘟著嘴道:“打!打!”
誰讓苗苗姐姐受委屈了?該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