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時硯抬起眼,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翻湧:“硯生氣。但硯更清楚,妻主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硯若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也不配站在妻主身邊。更何況——”
他頓了頓,唇角笑意深了一分:“昨日我與妻主一起,裴渡和沈驚瀾同樣難受。天道主夫的位子,我們坐得並不安穩。”
林清蘊靠在椅背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明明很在意,卻偏偏裝得最大度。
聞時硯轉過輪椅,目光落在窗外被酸雨打得噼啪作響的防護罩上:“妻主註定不會只有我們幾個夫郎。與其爭一時之氣,不如讓妻主覺得硯是懂事的。”
林清蘊差點被這句話嗆到。這男人——真是把“腹黑”兩個字刻進骨子裡了。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酸雨還要下多久?”
“照目前的輻射濃度,至少還要三天。”聞時硯轉過輪椅,和她並肩望向窗外,“妻主不必擔心沈公子的安全。硯派了人暗中跟著他。不會讓他出事。他是輔助系,想要站在妻主身邊,他現在還不夠格。”
林清蘊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考慮周全。”
“硯說過,會照顧好妻主的人。”
林清蘊沒有再說什麼。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聞時硯。”
“嗯?”
“腿怎麼樣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己經有好轉了。等酸雨過後,需要回一趟家族。”
“聞時硯,我不能保證什麼。但不論我身邊有多少人,你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話落,林清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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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愛,也從來沒有被愛過。
但這三人是在她最狼狽時出現的,對於她來說是不一樣的,也給了她一份不一樣的感覺。
上輩子她自小被遺棄,後被養父母收養到六歲,可六歲後養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再一次被遺棄了。
十歲被檢測出三靈根入了宗門,成為雜役弟子。九百年,她拼命修煉、拼命往上爬,明明都快要成功了,最後還是敗給了雷劫。
上輩子她從未被人護過。可才來這個世界多久,沈驚瀾、裴渡都拼命護過她。
哪怕是隻是因為契約,哪怕只是因為她身上有利可圖——那又怎樣?只要她身上一首有可以讓她們圖謀的東西就可以了。
結果是好的,不是嗎?
林清蘊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前世九百年的風霜刀劍、孤獨掙扎,全都沉澱在那道始終沒能跨過去的雷劫裡。
這一世——
她攥緊拳頭,又鬆開。
窗外,酸雨不知什麼時候變小了。雨絲變得細密而柔和,打在防護罩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某種溫熱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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