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清蘊醒來時，身邊己經空了。被褥上還殘留著那股極淡的冷香，彷彿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她坐起身，發現床頭矮几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聞”字，背面是聞家的族徽。
令牌下面壓著一張字條，筆跡清雋，力透紙背：
“聞家令牌，見牌如見人。若遇急事，可持此牌調動。”
林清蘊把令牌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真實得不像是夢。
她垂下眼，指尖摩挲過那個“聞”字，把它收進了符界。
下樓時，裴渡己經站在院子裡了。他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掛著那柄狻猊長刀，揹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行囊。
晨光落在他身上，娃娃臉上的表情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只有一種被壓得很沉穩的認真。
“妻主，我準備好了。”
林清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之前的傷都好了吧？”
“早好了。”裴渡拍了拍左肩，“小爺皮糙肉厚。”
她轉過身，山莊門口站著另外三個人。
沈驚瀾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月白色長衫被晨風掀起一角，他朝她微微點頭，目光裡帶著“一路小心”的叮囑。
楚寒站在他身後半步，鳳眸低垂，掌心攏著一團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練氣一層的靈力己經能穩定外放了。
他抬起頭，看了林清蘊一眼，把拳頭攥緊了幾分。
聞時硯的輪椅停在最前面，他己經換回了那身墨綠色長衫，髮絲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姿態。
林清蘊目光在西人臉上掃過，忽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她在這個世界醒來時身無分文、無家可歸，如今只是暫離，竟有人在背後目送。
“走了。”她轉身邁步。
裴渡跟上來，兩人並肩穿過山莊的防護陣光膜，踏入了被酸雨浸泡過的荒原。
身後，山莊的鐵柵欄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林清蘊沒有回頭。
走出大約一里地，裴渡才開口打破沉默：“妻主，你昨晚——”
“好好看路。”林清蘊打斷他。
裴渡撇了撇嘴，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加快腳步跟在她身側。
酸雨後的荒原面目全非。原本還算平整的官道被沖斷了好幾段，地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泥漿，踩上去又滑又黏。
兩側的植被全都枯死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幹扭曲著指向天空，像一群被燒焦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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