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站在城門口,沒有立刻往老城區走。
他身上血腥味太重了——這副樣子怕嚇到那個女人,把長刀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內城方向走。
裴家是青雲城西大世家之一,府邸佔了內城東面一整條街。
紅牆碧瓦,門口兩尊石獅,門上匾額寫著“裴府”——跟外面不像一個世界的。
門房老遠就看見了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先是皺眉,然後猛地瞪大眼:“小、小少爺?!”
“老周。”裴渡在臺階上停下來,咧了咧嘴,“我娘呢?”
“家主在正廳議事,大小姐也在——”
裴渡沒等他說完,首接跨過門檻往裡走。
穿過影壁,穿過迴廊,一路上丫鬟僕從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他,低聲驚呼“小少爺回來了”,有人偷偷跑去通報。
正廳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女人的聲音——冷靜、平穩,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威嚴。
“確定是林家那個廢物?”
裴渡腳步一頓,他認得這個聲音——裴家家主,他的親孃,裴玉棠。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他大姐裴清月:“娘,小弟發來訊息後,我查了好久,整個青雲城也只有一個叫林清蘊的。”
裴玉棠的聲音冷了一度,“她不是早就覺醒過了?怎麼還會契約渡兒?”
“娘!她肯定是用了什麼邪術,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把人給我帶來,讓她主動解契,”
裴清月撇了撇嘴,“她怎麼可能同意!小弟可是覺醒了天品獸魂的天驕。”
裴玉棠一拍桌子,“那…可由不得她。”
裴渡聽到這裡,一腳踹開了門。
正廳裡,裴玉棠坐在主位上,桌上的茶盞被踹門聲震得一晃。裴清月站在下首,回頭看見他,瞳孔微縮。
“阿渡?你怎麼回來了——”
裴渡把長刀往地上一丟,刀鞘砸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不能回來?”
裴玉棠放下茶盞,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渾身是血,左臂纏著繃帶,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腳上靴子磨得變了形。
“怎麼搞成這幅鬼樣子?”
裴渡抬起頭,那雙娃娃臉上的眼睛帶著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冷意,“我這死裡逃生,拼命趕回來,就聽到我親孃在算計我的妻主。”
裴清月的臉色變了。裴玉棠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裴渡聲音裡的怒氣一壓再壓,“契約己成,夫妻一體,你們在算計她的時候,可有想過我的命還抓在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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