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
林清蘊的聲音不高，隔著三百米荒原，顧淵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身後噬金蟻爬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地面在震動，像有無數把剪刀在同時開合。
風瀾的青竹蟒己經退回來，盤在他肩頭嘶嘶哀鳴，尾尖被咬掉了一截，暗綠色的血滴在地上。
楚蒼的刀捲了刃，左腿被咬出一個窟窿，半跪在地上還在砍殺。
顧淵抱緊懷裡昏迷的傷者，抬起頭。
“求你。”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屈辱，只有一種被磨平了稜角後的頹然。
林清蘊沒有折磨他的意思。她從岩石後面站起來，偏頭對裴渡說：“西南角，蟻后。”
裴渡瞬間明白了。噬金蟻的蟻群結構是單核心的——蟻后死了，整個蟻群會陷入混亂，至少持續一刻鐘。
而以林清蘊符籙的威力，配合他偷襲，有機會一擊斃命。
“我跟你去。”
林清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越過他，落在沈驚瀾身上，“你留在這裡拖住蟻群。他跟我走。”
裴渡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沈驚瀾，又看了看林清蘊，嘴張了張，最終只擠出一個字：“行。”
他知道這不是爭的時候。沈驚瀾的輔助能力可以幫林清蘊壓制蟻后的感知，而他的狻猊正面殺傷力更強，適合拖延時間。
林清蘊從符界裡掏出五張爆裂符和三張毒霧符塞進裴渡手裡：“撐到我殺了蟻后。撐不住就撤，別死撐。”
裴渡把符籙往懷裡一揣，娃娃臉上扯出一個笑：“小爺什麼時候死撐過。”
林清蘊沒戳穿他，轉身往西南方向掠去。
沈驚瀾緊隨其後，月白色長衫己經被灰外套遮住了大半，但奔跑時露出來的衣角仍然白得扎眼。
兩人在亂石之間快速穿行。
西南方向的地勢偏低，是一片半乾涸的鹽鹼窪地，地面上裂開無數龜裂紋，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酸味。
沈驚瀾忽然伸手拉住了林清蘊的袖子。
“前面。”
林清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窪地中央，一隻體型比其他噬金蟻大三倍的蟻后正趴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
它的腹部腫脹到近乎透明，能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蟻卵在蠕動。周圍圍著至少兩百隻工蟻，觸角整齊地朝向蟻后的方向，像在朝拜。
“兩百隻工蟻，一隻蟻后。”沈驚瀾的聲音壓得很低，“蟻后的戰鬥力不強，但周圍的工蟻護主心切，我們必須在六息之內解決戰鬥。”
林清蘊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隱身符拍在身上。魂力波動瞬間收斂，整個人融進了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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