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裴渡一刀劈飛撲上來的噬金蟻，餘光掃到西南方向的蟻群開始潰散，嘴角扯出一個笑。
他手裡還剩三張爆裂符和一張毒霧符。他把毒霧符往蟻群最密集的方向一擲，墨綠色毒霧炸開，吞沒了最前面一排噬金蟻。
風瀾趁機拖著傷腿往後退，青竹蟒盤在他肩上己經徹底萎了，連嘶嘶聲都發不出來。
楚蒼一刀砍翻追到面前的兩隻噬金蟻，回頭看了一眼己經潰散的蟻群前鋒，長長吐了口氣：“蟻后死了。”
顧淵抱著傷者，靠在岩石上，金絲眼鏡歪到了下巴上。
他偏頭看向西南方向——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身影正從暮色中走來，手裡短刀還在滴著暗綠色的體液。
林清蘊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還能走嗎？”
顧淵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沙啞得聽不清。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這一次聲音穩住了：“能。”
“那就走。蟻群混亂撐不了一刻鐘。”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前走了，沒有多看他一眼，也沒有問他的傷重不重，更沒有問他們為什麼會惹上噬金蟻。
就像順手救了一群路人，救完了就該繼續趕路了。
顧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撐著岩石站起來，把懷裡的傷者交給旁邊的傭兵，抬手扶正了眼鏡。
“跟上。”
赤焰傭兵團的人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面。
風瀾和楚蒼一左一右架著那個昏迷的傷者，凌寒走在最後面，灰濛濛的桃花眼在暮色裡看不清情緒。
走了大約一刻鐘，噬金蟻的沙沙聲終於消失在身後的荒原裡。
林清蘊在一處高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隊伍——三個健全的，加上赤焰傭兵團九個殘兵，稀稀拉拉拖了十幾米長。
“休息一下。兩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裴渡從魂導器裡掏出便攜帳篷開始搭，沈驚瀾主動去收集乾柴。
赤焰傭兵團的人癱坐在地上，各自處理傷口，偶爾有人抬起頭偷瞄林清蘊，又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和她對視。
顧淵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林清蘊面前。
他的聲音很乾，像喉嚨裡塞了砂紙，“今天的事，多謝。”
林清蘊靠在一塊岩石上，眼皮都沒抬：“不用。順手而己。”
“為什麼？”
林清蘊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仇恨，沒有怨懟，也沒有他預想中的冷漠。
就是很平常的一眼，像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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