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睜開眼。
門外對峙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裴渡壓著火氣的嗓音隔著門板都能聽見:“妻主在修煉,誰也別想進去。”
另一個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硬:“裴少爺,皇室禁衛辦事,你也敢攔?”
林清蘊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從符界裡扯出一件乾淨的外套披上,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滿了人。
裴渡和沈驚瀾擋在門前,對面是一個身穿深紫色勁裝的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段凌。她身後站著六名禁衛,清一色融合境。
段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鋼板裡:“女皇陛下有請,誰敢不從,格殺勿論。”
裴渡往前邁了一步,被林清蘊抬手按住了肩膀。
“段凌?”
女人嘴角彎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既然知道我,那我就不多費口舌了。跟我走吧。”
林清蘊靠在門框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跟鄰居嘮家常:“我要是不去呢?”
段凌的笑容淡了一分:“那就別怪我用強了。陛下要活的,但沒說不可以‘失手’打殘。”
走廊裡的空氣驟然繃緊。
裴渡的狻猊虛影騰空而起,暗金色光芒映得走廊牆壁一片通明。沈驚瀾的銀色虛影同時展開,兩道虛影一左一右,將林清蘊護在中間。
段凌身後的禁衛齊齊拔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音。
“南水坊剛經歷獸潮,你們不在城外幫忙清剿殘餘變異獸,倒有閒心跑來我這裡堵人。”
聞時硯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段凌的臉色變了一瞬。這個煞神怎麼回來了?她不是己經安排人纏住他了嗎?
裴渡娃娃臉上扯出一個不怎麼客氣的笑:“段隊長,你們追得這麼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我家妻主了。”
段凌的聲音冷了下去。她是奈何不了聞時硯,可一個裴渡也敢這麼跟她說話:“裴渡,你這是在找死嗎?”
裴渡雙手一攤:“我可不敢,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段隊長這是在威脅我們?”
聞時硯手指微抬,輪椅無聲懸浮,在林清蘊身邊落下。
段凌的目光落在聞時硯臉上,心裡一陣發麻——獸王城聞家繼承人,天恒大陸頂級天驕榜榜首,哪怕殘了,誰敢小覷。
“聞先生。”段凌的語氣收斂了幾分,“此事與你無關,這是陛下的旨意——”
“段隊長恐怕搞錯了。”聞時硯打斷她,“林清蘊是我的妻主。天道契約在身,你要帶她走,怎麼與我無關?”
走廊裡空氣凝固了一瞬。契約——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靜水裡,漣漪無聲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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