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聞先生傳了訊息，說他稍後就到。”
裴渡把最後一口蒸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道：“讓他多帶點積分，拍賣會上萬一有看中的東西——”
“裴少爺不必擔心。”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聞時硯的輪椅無聲地滑過門檻，林彥推著他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淺藍色長衫，袖口繡著銀色雲紋，腰間繫了一塊玉佩，膝上搭著一條薄毯，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不沾半點菸火氣。
他目光在桌上那攤油紙包和食盒上掃過，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看來硯來晚了，妻主己經用過早飯了。”
“沒晚。”林清蘊放下搪瓷缸子，“你吃過了嗎？”
“用過了。”聞時硯的輪椅滑到桌邊，從袖口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瓶放在桌上。
瓶身瑩白如玉，瓶口封著蜜蠟，隱約能看到裡面淡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轉。
“這是聞家秘製的養魂藥劑，雖不如鮫人血，但對穩固神魂小有幫助。妻主收著，可滋養精神海。”
裴渡盯著那隻白瓷瓶，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的燉肉和沈驚瀾的清粥小菜，在這一瓶有價無市的藥劑面前，瞬間變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沈驚瀾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白瓷瓶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開了。
他認得那東西——聞家每年只出三瓶，皇室求一瓶都未必能得。聞時硯就這麼輕飄飄地拿出來了。
林清蘊拿起白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
一股清苦的藥香混著極淡的花香湧入鼻腔，精神海微微震盪，蝸牛的觸角豎了起來，紫鳳虛影也睜開了眼。
她把瓶塞塞回去，收入符界，“有心了。”
心念一動，一張卷好的獸皮出現在手裡，她也不繞彎子，“你看看。”
聞時硯接過獸皮，展開。只看了一眼，唇角的笑意便凝固了。
這張獸皮上用魂砂畫的不是陣法，而是一套完整的魂力運轉路線圖。
從掌心勞宮穴起，經小臂、肘彎、上臂、肩井，再過鎖骨，進入識海——每一條路徑的走向、每一處轉折的弧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全新的修煉方法。
他們一首以來的修煉都是獸魂冥想，完全依賴獸魂品階——品階越高，吸收越快；品階越低，感應魂力自然越慢。
但這張圖上畫的，是自主修煉，靠獸魂吸引魂力進入體內，形成自主迴圈。
速度起碼能快三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玄品獸魂，用這套功法修煉，速度能追平地品獸魂。如果本身獸魂品階就高，再疊加這套功法——
聞時硯的手指微微收緊，獸皮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淺淺的摺痕。這是足以改變整個大陸修煉體系的至寶，妻主就這樣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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