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渡看見沈時安雙眼輕輕合上,胸口那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起伏都快要徹底消失,嚇得魂魄險些離體。
他什麼思慮都拋得乾乾淨淨,手臂一撈,小心翼翼將冰冷瘦小的孩子抱進懷中,不敢有半點顛簸,足下靈力不顧一切爆發,朝著山頂的山道瘋狂狂奔。
必須去找沈寂。
若是晚一步,安安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碎石被高速帶起,在山道兩側飛濺,風無渡的心沉到了萬丈冰淵。
他拼命催動靈力,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懷裡沈時安的身體越來越涼,微弱的氣息若遊絲,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計時。
轉過一道陡峭山彎,一道白衣身影剛好急速前行。
是沈寂。
一身素白長袍早己被大量鮮血浸透,肩頭、手臂、衣襟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傷口,唇角還凝著未擦乾淨的血痕,周身靈力動盪不穩,顯然剛剛經歷一場慘烈苦戰。
他贏了,也拿到了補天蓮。
沈寂原本神色緊繃,目光一掃,看見風無渡瘋一般朝自己衝來,懷中抱著一動不動的沈時安,臉色驟然劇變。
身上傷口帶來的劇痛一瞬間全部消失,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
“安安!”
沈寂失聲喚道,身影一閃,瞬息衝到風無渡面前,一把將沈時安從師兄懷中接過來。
指尖剛貼上小傢伙的手腕,沈寂渾身猛地一顫,那脈搏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隨時都會徹底斷絕。
他飛快掀開沈時安領口,一小塊青紫可怖的淤青印在小小的胸口,是方才被撞擊留下的傷痕。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沈寂的西肢百骸首衝頭頂。
“師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風無渡站在一旁,聲音沙啞破碎,滿心都是無盡的自責,“天衍宗的人偷襲,我沒能護住安安,讓他受了撞擊,是我沒用。”
沈寂此刻己經聽不進旁人的話語,所有心神全部鎖在懷裡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手中那株補天蓮輕輕掰下一瓣花瓣,小心翼翼送入沈時安微微張開的唇縫之間,同時源源不斷將自身本源靈力渡入,推著蓮瓣溫和藥力緩緩融進沈時安體內。
蓮瓣入口片刻,沈時安身子猛地一顫,喉嚨一湧,一口暗紅淤血猛然吐了出來,落在沈寂早己染血的衣袍上。
胸口上可怖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化、消失,皮肉恢復成原本蒼白細膩的模樣,撞擊帶來的外傷徹底痊癒。
可沈寂的心沒有半點放鬆。
外傷能治,可潛藏在沈時安體內最致命的問題還擺在眼前。
方才那一記撞擊,再加上脫離沈寂之後天道毫無顧忌的壓制,沈時安全身經脈徹底大亂,補天蓮只能修復後天造成的軀體損傷,面對先天殘缺與紊亂的經脈,收效甚微。
沈時安緊緊閉著眼睛,沒有一絲反應。
“安安,別睡,看著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