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不顧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將自身本源之力毫無保留,瘋狂卻又極致溫柔地一點點湧入沈時安經脈之中。
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他體內剝離出來輸送給懷裡的孩子,沈寂身上的傷口因為靈力劇烈運轉再度崩裂,新的鮮血不斷從衣袍之下滲出來,將白衣染得更深。
他彷彿感受不到自己身體撕裂般的痛楚,全世界只剩下懷中的沈時安。
沈時安依舊雙眼緊閉,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只有心口極其細微地、斷斷續續地起伏著,剛剛的補天蓮到底還是吊住了他的一口氣。
沈寂源源不斷的本源靈力如同奔湧長河往沈時安體內送去,可他能清晰感覺到,沒有用,他做什麼都沒有用。
心口驟然一動,他猛地想起懷中那枚乳白色的定魂珠!
定魂珠可以構築一層命格屏障,暫時隔絕天道的收命之力,他想起那日那個灰衣人說的話。
他一隻手穩穩托住沈時安小小的身子,另一隻手顫抖著探入懷中,摸出那枚溫潤的乳白色珠子。
珠子一握在掌心,淡淡的暖意流淌出來。
沈寂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喉嚨不斷湧上的腥甜,將定魂珠輕輕貼在沈時安的心口,正好對著那一道先天殘缺的心脈位置。
“天道不公,竟然容不下一個稚子的性命嗎?”
沈寂徹底瘋狂,將自己僅剩的本源小心翼翼一絲絲渡入定魂珠內。
乳白色的珠子瞬間亮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光暈順著沈時安的胸口緩緩滲透進皮肉,淡淡的光膜自珠體蔓延開來,一層一層包裹住沈時安。
可啟用這層屏障需要持續不斷的本源維繫。
沈寂本就剛剛和黑蛇死戰一場,身上傷口無數,此刻還要強行催動定魂珠,經脈一陣陣如同被利刃反覆切割。冷汗順著他下頜不斷滴落,混著傷口滲出的鮮血,一滴滴落在沈時安蒼白的小臉上。
風無渡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緊,他真恨自己什麼也幫不上師弟,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滿心只剩下自責。
陸清辭也拖著傷體跟來了,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有些站不穩,目光卻還死死盯著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定魂珠上的白光越來越穩固,一層無形的屏障徹底將沈時安包裹住了。
沈時安的魂魄氣息瞬間被擋在了外面,天道再也無法肆意擠壓、掠奪沈時安僅剩的生機。
做完這一步,沈寂沒有停下。
他藉著定魂珠隔絕天機的空隙,調動修為輕柔地一寸一寸梳理沈時安亂糟糟的心脈。
在他溫和綿長的本源之下,一點點緩緩舒展,原本不斷收縮痙攣的心脈慢慢鬆開,不再持續潰散生機。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沈寂緩緩收回靈力,手臂微微一顫,差點抱不穩懷裡的孩子。
他此刻臉色白得幾乎和沈時安沒有兩樣,唇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因為方才強行透支本源,不斷往外滲血,白衣早己被血水浸透,渾身止不住微微發顫,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可他顧不上自己,一雙眼睛死死落在沈時安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