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來人沈時安睜開眼睛，看到樓下跪了一地的人，歪了歪頭，又抬頭看看沈寂，小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容，聲音又軟又輕：“爹爹好厲害。”
中年修士聽到這個軟糯的童音，心裡又是一陣寒意，那個傳說中無情無慾的沈寂仙君，懷裡居然抱著一個孩子，而且姿態那麼自然妥帖，哪裡有半分傳說中殺伐果斷的模樣。但越是這樣他越害怕，越是反常越說明這孩子對沈寂來說重要，而他們剛才差點撞到那孩子。
“仙君，晚輩。晚輩真的知錯了。”中年修士的聲音帶著哭腔，“晚輩回去一定嚴加管教門中弟子，絕不再犯。求仙君看在我等無知......”
“滾吧。”沈寂的聲音不高不低，當著沈時安的面他自然不打算殺了這些人，但得罪了沈寂仙君也足夠這個小門小派戰戰兢兢許久了。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一眾弟子退出了茶樓。碎木門外面，那十幾個人你攙我扶地消失在街角，走得飛快，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茶樓裡重新安靜下來。掌櫃從櫃檯後面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看到一地狼藉，又看了看二樓那道白色的身影，縮了縮脖子，沒敢吱聲。
沈寂收回目光，低頭捏了捏沈時安的小臉：“餓不餓？”
沈時安眨眨眼，點點頭。
沈寂便從空間裡取出食盒，一層層開啟。溫熱的米粥還冒著白氣，旁邊一碟嫩綠的靈蔬，還有兩塊鬆軟的桂花糕。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沈時安嘴邊。
沈時安乖乖張嘴嚥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寂說：“爹爹剛才超級厲害！”
“嗯。”沈寂又餵了一勺，表面風輕雲淡，但是嘴角忍不得微微上揚。
沈時安吃完最後一口，又喝了兩口溫水，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他努力睜了睜眼睛，想跟沈寂再說幾句話，但眼皮像是被灌了鉛似的，沉得怎麼都抬不起來。
沈寂察覺到他的睏意，放下碗碟，將他輕輕抱起來。沈時安窩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手習慣性地攥住沈寂的衣襟，下巴抵在爹爹的肩窩裡，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淺弱。
小傢伙的臉在窗外的天光下顯得有些蒼白，方才出門時那點被陽光和熱鬧激出來的血色已經褪了大半，嘴唇也淡得近乎透明。
沈寂沒有出聲。他一手穩穩託著沈時安的後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極輕極緩，他慢慢起身，走到房間裡側的軟榻邊，將沈時安小心地放下來。榻上鋪著他從空間裡取出的軟褥，厚實而暖和，白白趁機從懷裡也鑽進被子。沈寂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件柔軟的靈狐絨小毯子，蓋在沈時安身上，邊角掖得嚴嚴實實。
沈時安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小手鬆開了沈寂的衣襟，轉而攥住了毯子的邊角，像是抓住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他的呼吸淺而細碎，胸口起伏微弱，臉上那點病癒後殘留的倦意還沒散盡。
沈寂在榻邊坐下，一隻手虛虛搭在沈時安的腕間，指尖貼著那截細瘦的手腕，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入他的經脈。心脈處的氣息還算平穩，但比之前明顯虛弱了許多，像一根被反覆拉扯的絲線，細細的。顫顫的，勉強維持著不斷。
沈寂的心沉甸甸的，他憐愛地摸了摸沈時安柔軟的頭髮，就這樣一直看著沈時安的睡顏。
......
夜越來越深，沈寂在床邊閉目養神。
他忽然睜開眼。
幾乎在同一瞬間，屋頂上方傳來一道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幾分鋒芒，透過瓦片清清楚楚地落進雅間裡：“沈寂，你果然在這裡。”
那聲音不算大，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銳利靈力，震得窗欞上的符紙輕輕顫了一下。沈寂的眉頭微微一動，認出了這道聲音。他起身時動作極輕，指尖在沈時安枕邊那枚暖玉上輕輕拂過，渡入一道溫和的靈力，確保小傢伙不會被驚醒。
風無渡已經無聲從隔壁房間進來，以他的修為也察覺到了動靜，他目光微沉：“厲長音，他來做什麼？”
“你看著安安。”沈寂的聲音很輕，只留下這一句，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屋頂上，夜風獵獵。
沈寂負手立於瓦面之上，白衣在月色下泛著清冷的光。對面不遠處，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屋脊最高處，那人身形修長，黑衣勁裝，長髮在夜風中張揚地翻飛，眉眼凌厲如刀鋒，嘴角卻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厲長音，沈寂多年來的老對手，也是這三界之中為數不多能與沈寂正面抗衡的人。
此刻他雙臂環抱，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寂，眼底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銳利。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嗤笑出聲，聲音在夜空中散開，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誚：“沈寂，你不好好修煉，躲在這小鎮子結婚生子當起了奶爸，你的心裡可還有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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