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對戰厲長音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股張揚的暢快，震得屋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好！沈寂，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嘴硬，骨頭更硬！我閉關百年，日日想著打敗你。沈寂，許久未見，可還敢上來一戰。”
他說完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衝天際。夜空中雲層被他的靈壓震開，露出一輪清冷的滿月。他停在百丈之上的高空，周身靈力翻湧，那氣勢不斷攀升，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細碎的爆鳴聲。
沈寂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瓦片下面，軟榻上的沈時安還在安睡，呼吸平穩，沒有被驚動。風無渡的神識從下方探上來，掠過他的識海，意思很明確：安安我守著，你去吧。
沈寂收回目光，身形一動，人已經出現在百丈之上的高空，與厲長音遙遙相對。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清冷如霜。他連劍都沒有拔，只是負手而立，平靜地看著對面那道張揚的身影。
厲長音見他那副從容的樣子，眼底的鋒芒更盛。他抬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自他掌心凝聚而出。那劍光通體漆黑，邊緣卻泛著一圈暗紅色的光，看起來陰冷而凌厲，帶著一股摧枯拉朽般的鋒芒。這是他在百年閉關中淬鍊出的本命劍氣，名為“裂空”，曾一劍劈開過一座萬仞高山，連天劫都被他斬斷過一重。
“出招吧！讓我看看你這些年的進境如何。”厲長音大喝一聲，手臂一揮，那道黑色劍光便如蛟龍出海般呼嘯而出。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彷彿連空間都在畏懼這道劍氣。它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之勢，直取沈寂面門。
沈寂抬眼看著他，只做了一件事。他抬手，指尖併攏，虛虛往前一劃。
沒有劍。他出劍的時候才用劍。但這一劃，一道純粹由靈力凝成的白光便從他指間傾瀉而出，那白光薄如蟬翼，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幾乎讓人心生敬畏的鋒利。它迎上厲長音的黑色劍光，無聲無息地切入，像一柄薄刃滑入水中，又像一道月光切開黑夜。
兩道光碰撞的瞬間，整個夜空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黑色劍光被那白光從中劈開，從中間一分為二，斷面平滑如鏡，然後碎成千百片細碎的黑芒，消散在夜風裡。那些碎芒在月光下紛紛揚揚，像一場逆流的黑雪，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危險得讓人心悸。
厲長音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形暴退數十丈，堪堪避開那道餘勢未消的白光。白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他身後一片雲海整齊地切成兩半。那切割面乾淨利落，像是用世上最鋒利的刀裁過一樣。雲層斷口處凝滯了一瞬，然後才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澄澈的夜空。
厲長音的肩頭衣料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道極淺的血痕。他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抹去那絲血跡，眼底卻沒有惱意，反而燃起一團更亮的光。那是一種遇到真正對手時才有的興奮。
“好！”他大笑，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痛快，“不愧是沈寂，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他的攻勢比剛才兇猛了何止數倍。厲長音雙臂展開，周身黑色靈力狂湧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無數道利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場黑色的暴雨傾瀉而下。每一道利刃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威能，所過之處虛空都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那些利刃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朝沈寂圍攏過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厲長音立於那片黑雨之後，長髮被靈力激盪得飛揚而起，眼底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銳氣。他的聲音從漫天黑刃中穿透而來，帶著桀驁不馴的張揚：“沈寂，來，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沈寂迎上那片黑雨，身形在漫天利刃中穿行。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從容，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黑刃與黑刃之間那道極窄的間隙裡。那些黑刃幾乎貼著他的衣袍擦過，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他分毫。他的白衣在黑色暴雨中穿梭，像一道穿行於暗夜中的月光：“要戰便戰，少說那些沒必要的話。”
他所過之處，那些靠近他身前三尺的黑刃便被無形的力量彈開。震碎。消弭。他走過的軌跡上，黑雨像是被他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路，碎光四濺如星屑，在夜空中閃閃滅滅。
厲長音不和冰山計較，看著那道從容穿行於自己攻勢中的白色身影，眼底的興奮越來越濃。他雙手猛地合攏，漫天黑刃驟然收縮，從四面八方朝沈寂擠壓過去，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牢籠，要將沈寂困在其中絞殺。
沈寂抬手又是一劃。這次不再是試探，白光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幕，將那鋪天蓋地的黑刃攔腰截斷。斷裂處發出清脆的崩裂聲，千萬道黑刃同時碎裂，化作漫天黑色光點飄落，在月光下像一場逆流的雪。那道光幕餘勢未消，繼續向前推進，直逼厲長音面門。
厲長音面色微變，雙臂交叉擋在身前，黑色靈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光幕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厲長音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滑出數十丈，腳下的虛空都被他踩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紋。那面黑色盾牌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最終從中間碎開，化作點點黑光散去。
厲長音被那道餘波震退了三步，胸口血氣翻湧，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他眼底的光更亮了。他抹掉嘴角的血，繼續向著沈寂砍去。
沈寂立於虛空之中，衣袍直到此刻他終於祭出長劍迎上厲長音的攻勢。
厲長音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衝而來。這一次他不再用遠攻，欺身近前，掌中凝聚出一團極致的黑芒，直取沈寂胸口。那團黑芒凝練到了極致，只有拳頭大小，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它吸收。吞噬，形成一個細小的真空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