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強撐陸清辭又靜坐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回頭看向沈寂的方向。
他的眼眶還有些泛紅,但嘴角帶著一抹釋然的微笑。
他穿過退開蛇群走回眾人身邊時,主動朝沈寂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前輩又幫了我一次。”
沈寂淡淡地搖了搖頭:“是你自己的機緣,與我無關。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一行人又走了兩日。
禁地中沒有日出日落,天光始終維持著那種昏沉曖昧的灰白色,像是永遠籠著一層薄薄的霧。
沈寂無法以天象判斷時辰,只能憑藉體內靈力的流轉和沈時安入睡的規律來估算時日,大約已經進入禁地四五天了。
這幾日他們沿著溶洞穿行,又繞過一片遍佈空間裂隙的荒蕪石原,途中陸續遇到幾處前人遺落的洞府和靈材。
一處石縫中長著三株通體赤紅的血靈芝,年份足有千年;一處塌陷的半截洞府裡遺落著幾枚品相極佳的蘊靈丹和一卷殘缺的劍譜;還有一處乾涸的靈泉池底,嵌著幾塊質地純淨的靈髓晶。
這些東西對尋常修士而言已是極大的機緣,沈寂卻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只要補天蓮其他事物並不在他眼中,便讓風無渡和陸清辭自行處置分配。
風無渡挑挑揀揀拿了幾塊靈髓晶,陸清辭則將那捲劍譜仔細收好,準備帶回宗門。
沈時安這幾日一直很安靜。安靜得讓沈寂心裡發沉。
小傢伙窩在他懷裡,大多時候都在睡覺,偶爾醒來也是懨懨地靠著他,淺琉璃色的眼睛蒙著一層淡淡的倦色,連白白用尾巴掃他的手心都只能換來一個極輕的彎眼。
他的小臉比進入禁地之前又消瘦了一些,原本就不多的嬰兒肥幾乎徹底沒了,下頜尖尖的,襯得那雙眼睛越發大而明亮,卻也越發顯得脆弱。
沈寂每日都要探無數次他的脈息,每次探完都要沉默很久。
沈時安知道他沉默什麼。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白獸贈予的那縷上古靈力確實緩解了幾日,但那股溫和的力量終究是外來之物,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消褪之後,先天殘缺的心脈便重新暴露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孱弱。
他每次醒來都能感覺到胸口那股熟悉的悶澀感,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在那裡,吸氣的時候要費些力氣才能把氣息送進去。
但他沒有說。
他看著沈寂因為路途奔波而微微蒼白的唇色,看著他眼底日益加深的倦意,看著他一路上始終沒有鬆開過自己後背的那隻手,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爹爹已經夠累了,他不能再讓爹爹更累。
所以每次沈寂低頭問他“安安難不難受”的時候,他都會輕輕搖頭,揚起一個淺淡的笑意,說“還好”。
沈寂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小臉和那抹勉強的笑意,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揉搓,卻也不忍拆穿。
他只能把沈時安抱得更緊一些,將本源靈力一絲一絲地渡入那團脆弱的心脈,像是要用自己的命去續兒子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