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他們穿過一片被狂暴靈力侵蝕得寸草不生的荒原,前方終於出現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坳。
山坳背風處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幾叢不知名的灌木半掩著,看起來乾燥而避風。
沈時安在沈寂懷裡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那顫動極其細微,像是打了一個寒噤。沈寂的步子幾乎是同時頓住了。
他低頭看去,沈時安的小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一絲血色,唇縫裡那點淡淡的粉色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呼吸變得短促而細碎,拚命張著嘴卻吸不進足夠的氣。
“安安。”沈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風無渡和陸清辭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風無渡回頭看到沈時安那張瞬間蒼白下去的小臉,眉頭猛地皺起:“安安又不舒服了?”
沈寂沒有回答,他已經抱著沈時安快步走向那個石洞,一路上掌心緊貼著他的後背,本源靈力不斷地往裡送。
沈時安的小手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整個人蜷成一團,細細的嗚咽聲從齒縫間溢位來,聽得人心裡發緊。
進了石洞,沈寂迅速掃視了一圈。洞內空間不大,但確實乾燥,地面是平整的岩石,沒有潮溼的苔蘚和蟲蟻。
他揮手在洞口布下一道嚴密的結界,隔絕外界一切氣息和聲響,然後將沈時安小心地放在地上鋪好的厚軟墊上。
風無渡和陸清辭守在洞口,沒有進來。風無渡背對著洞內,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外面的荒原,聲音壓低:“你專心護著他,外面有我。”
沈寂沒有應聲。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中的小傢伙身上。
沈時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的聲響。
他的小臉已經從蒼白變成了青白,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紫色,整個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幼獸,在沈寂懷裡控制不住地發抖。
沈寂將本源靈力凝成最柔和的一縷,繞過那團堵塞的經脈,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一遍一遍地衝刷著那團淤堵,一遍一遍地疏通著那條細弱的心脈。
沈時安頓時劇烈地咳了起來。那咳嗽來得又急又猛,他咳得喘不上氣,整個身子弓成一團,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沈寂立刻將他抱得更緊,掌心貼上他心口的位置,將靈力直接灌入那團堵塞的核心。
沈時安的咳嗽終於緩了下來,但他吐出兩口暗紅色的血後,整個人徹底軟在沈寂懷裡,再沒有力氣動彈。
他的呼吸淺得像一根即將崩斷的絲線,胸口微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讓人心驚的微弱。
沈時安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他看不見光,聽不見聲音,只有胸口那種被什麼東西碾碎般的劇痛一遍一遍地席捲上來,將他往更深處拖去。
他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直到一抹熟悉的溫熱氣息從外面滲透進來,像是有人從深海中伸出一隻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