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他看到沈寂的臉近在咫尺,那張萬年清冷的臉上此刻滿是未褪的驚惶和濃重的疲憊,眼尾泛著紅,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像是把所有情緒都死死壓在了那一道薄薄的唇線後面。
沈時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用力動了動手指,輕輕攥住了沈寂的一根手指。
沈寂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安安,爹爹在。”
沈時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聽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渙散又聚焦,最終落在沈寂那張蒼白的臉上,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張臉牢牢刻進記憶裡。
然後他的嘴唇又動了動,用氣聲說出了幾個字:“爹爹也要休息......”
沈寂愣了一下。他看著沈時安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眸,明明已經被病痛折磨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卻還在固執地看著他,像是在告訴他“我沒事,你先歇一歇”。
沈寂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攥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低頭把額頭抵在沈時安微涼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石洞裡安靜了很久。
風無渡在洞口站了許久,聽到裡面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才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安安睡著了?”
沈寂的聲音從洞內傳來,又啞又輕:“嗯。”
風無渡沒有再問,重新轉回去,繼續守著洞口。
沈寂把沈時安輕輕放在軟墊上,從儲物袋裡取出那件靈狐絨小毯子蓋在他身上。
沈時安的小臉還是蒼白,嘴唇上沾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呼吸雖然淺但總算平穩下來了。
他蜷在毯子裡,小小的一團,連白白都小心翼翼地蜷在他的枕邊,不敢亂動。
沈寂在他旁邊坐下,輕輕擦掉他嘴邊的血跡,沒有再動。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風無渡知道他沒有睡。
他只是累到了一種極限,卻依然不敢讓神識徹底沉下去。
沈寂確實沒有睡。
他閉著眼,指尖貼著沈時安的脈搏,感受著那細弱卻穩定的跳動,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他感覺到沈時安的身體在加速衰敗,這些日子以來發病越來越頻繁,間隔越來越短,每一次發作都比上一次消耗更多生機。他不知道安安還能撐多久,心裡想立刻拿到補天蓮的念頭更加深了。
石洞外面,風無渡和陸清辭輪流守著。陸清辭趁著空隙,坐在洞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默默消化著那道傳承中的內容。
他不想打擾裡面的人,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抬頭看向遠處那片灰白色的天光,心裡想著雲越宗後山那片凌霄花,想著等這次禁地之行結束,要請沈前輩和安安去宗門做客。
但他也知道,自己心底那點微薄的希望,此刻顯得那樣奢侈。
不知過了多久,沈時安在睡夢中輕輕動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爹爹。”
沈寂幾乎是瞬間睜開眼,低頭看去。
沈時安沒有醒,只是在夢中無意識地叫了他一聲,小臉往他的方向側了側,像是在尋找那個熟悉的氣息。
沈寂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細軟的碎髮,低聲應了一聲:“爹爹在。”
。久很了看,睡的來下靜安他著看寂沈。穩平得變新重吸呼,話說再有沒安時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