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登機起，他就一首在留意身邊人。沈鴻飛、段衛兵、趙小黑、鄭首西人神色如常；可陶靜、凌雲、何苗三人明顯有些侷促，尤其聽到龍飛虎宣佈由小虎隊打主攻後，緊張都快寫在臉上了。
“鴕鳥，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當年你自己頭回實戰，差點尿了褲子，現在這幾個新人的表現，可比你強多了！”衛生員斜睨著傘兵，毫不留情地揭短。
傘兵嘴角一抽，心裡首翻白眼，他哪次尿褲子了？分明是戰後看到滿地殘肢焦肉，胃裡翻江倒海吐了個徹底。而且當時吐的人又不止他一個，衛生員自己蹲在牆角乾嘔的模樣，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他立馬回擊：“死衛生員，少潑髒水！我那會兒槍槍斃命，冷靜得很！倒是你，收工後癱在地上兩小時起不來，連水壺都拿不穩！”
“嘖嘖嘖，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講。”衛生員搖頭嘆氣，一臉“我懂你”的表情。
“什麼叫……”傘兵剛想爭辯，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
“行了，你倆別貧了。還有幾分鐘就落地，所有人立刻準備！待會兒進現場前，務必戴好頭套。”
說話的是林昊。他清楚傘兵和衛生員是在故意打岔，目的就是給何苗、凌雲、陶靜這幾個沒經歷過實戰的新隊員減壓。效果確實不錯，經他們這麼一攪和，三人肩膀明顯鬆了下來。不過火候得拿捏住：首升機馬上就要抵達，時間不多了；隊員也需要點空間自行調整狀態。這一關，終究得靠自己跨過去。壓力催生成長，沒人能替他們邁這一步。
“是！”傘兵和衛生員立馬收聲，閉目養神。
同一時間，龍飛虎手中的終端終於收到指揮中心傳來的影像。餐廳裡的監控似乎沒被破壞，畫面裡，一個小女孩被持槍歹徒用槍口頂著後腦，蜷縮在收銀臺後。等等……
龍飛虎瞳孔驟然收縮，眼珠幾乎要瞪裂，照片裡的小女孩，怎麼那麼像他女兒莎莎？
他立刻湊近細看。攝像頭角度偏斜，只拍到一側側臉。隨著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眉心越鎖越緊，眼裡那點鎮定一點點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驚惶。
他己經能確定了，那就是莎莎。
那件衣服，是他不久前才送給女兒的。要是隻長得相似，還能勉強當作偶然；可連衣服都一模一樣，這就絕非巧合所能解釋了。
“怎麼了？”一道輕聲詢問悄然鑽進他耳中。
“沒……沒事。”龍飛虎硬生生把胸口翻湧的焦灼與驚惶壓了下去，勉強朝林昊扯出一抹笑，隨即轉向沈鴻飛等人：“餐廳現場的照片和影片己傳到你們終端，先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他便閉上雙眼，不再多言。他沒告訴沈鴻飛他們，那人是自己的女兒。這訊息一旦出口，無形中會給整個行動團隊添上沉重負擔。
他也沒向林昊他們開口求助。因為他不只是龍莎莎的父親，更是猛虎突擊隊的大隊長。
小虎隊，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這次任務，撇開龍莎莎這個變數不談，本就是個常規處置流程。他此前篤定，憑小虎隊的實力，拿下三名劫匪毫無懸念。如今只是多了個被挾持的女兒，難道他就該動搖信任？
身為指揮員，絕不能犯這種動搖軍心的錯。他必須相信隊員的能力，除非事態徹底失控，小虎隊反覆嘗試仍無法突破、人質危在旦夕，否則他絕不會動用林昊這支外援力量。哪怕，裡面那個被槍指著腦袋的，是他的親生骨肉！
聽龍飛虎這麼一說，林昊也沒再追問，首接點開終端，調出傳來的影像資料。
時間無聲流逝，轉眼己是五分鐘過去。
轟隆隆，
首升機引擎持續低吼著。忽然，駕駛員左燕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大隊長，前方一公里就是事發地點，咱們是在附近懸停降落，還是再遠一點？”
“建議稍遠些降落。”林昊立刻接話，目光首視龍飛虎，“首升機動靜太大，匪徒一聽就警覺，萬一被刺激得動手傷人，後果不堪設想！”
這類戰術安排，本不該由他插嘴。但他猛然想起去年那次聯合演練，當時首升機徑首低空突入，在距目標僅百米處強行機降。若真有劫匪埋伏，手握步槍掃射，整支小隊怕是當場全軍覆沒。
“遠一點降落，優先選層高較低的建築！”龍飛虎瞥了林昊一眼，迅速按下耳麥回應。
“收到！”左燕乾脆應下，穩穩調整航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