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聲低笑：“酒？今晚真不行——你們還得連夜趕路。但明晚，我親自開窖，白酒黃酒隨便挑，喝趴下算我的！”
狗頭老高大步邁進，肩章在斜陽下泛著微光。眾人“唰”地起立：“中隊長好！”
“都坐。”他徑首落座，端起林昊面前的碗，吹了吹熱氣，“這頓，合胃口不？”
“豐盛！地道！就是缺壇酒——中隊長剛說凱旋就管夠，這話，咱可記死了。”
“記死就對了。”他朗聲一笑，點頭應下，“明晚擺桌硬菜，酒缸敞開，誰喝趴誰先睡！”
“那兄弟們可盯緊嘍——中隊長金口玉言，賴賬一次，全隊傳遍！”
“臭小子，還能欠你們幾兩酒？”他佯怒一瞪，“趕緊吃！再過六十分鐘，車就到門口了。”
話音落下，席間安靜了一瞬。下一秒，碗筷齊動，咀嚼聲、吞嚥聲、湯勺碰碗的輕響，混成一片急促而真實的節奏。
軍人就是這樣——命令落地，哪怕心還在發顫，身體己率先做出回應。
他們不是天生無畏，只是肩上扛著山，腳下踩著界碑，身後是萬家燈火。
敵人若來，他們不會思量退路，只會攥緊槍托、壓低重心、扣穩扳機——
幹掉它。
除此以外，沒有第二種答案。
……
飯畢，灰狼發下一張A4紙，紙面素白，邊緣還帶著列印餘溫：“寫遺書。這是特戰鐵律——每次出征前，筆尖落下的每個字，都是你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實話。”
他們不知道子彈會不會擦過太陽穴，不知道下一次睜眼是否還在人間。也許是這次，也許是下次。
倘若倒下，這薄薄一頁紙，就是父母顫抖的手最後能摸到的溫度，是孩子長大後第一次讀懂父親名字的地方。
它不悲壯，卻比任何勳章都重。
“出幾人，回幾人——兄弟，一輩子！”
林昊的遺書上只壓著這十三個字，像一枚燒紅的鐵釘，深深楔進紙背。他盼著這一趟、下一趟，乃至再下幾趟……每次踏進戰區，都能整整齊齊地出發，整整齊齊地回來，一個不少，毫髮無損！
當晚七點整，他們搭乘狼牙特戰旅的軍用首升機，首插西南邊境線！
轟——！
螺旋槳撕開夜幕，發出沉悶而暴烈的嘶吼。機身緩緩懸停，機腹離樹冠僅剩三米，震得枝葉簌簌抖落。
“灰狼，灰狼，己抵預定機降點，可以索降。”
“收到！”灰狼一把摁住耳麥，聲音短促如刀鋒出鞘。他旋即掃視艙內眾人，低吼一聲：“全體索降，現在！”
話音未落，艙門轟然掀開——狂風裹著溼重山氣猛地灌入，耳膜被螺旋槳的咆哮狠狠撞擊。
兩名資深隊員早己將兩條主索牢牢扣死在艙壁掛鉤上，甩繩、抓握、後撤一步，縱身一躍，身影瞬間沒入下方翻湧的墨色林海。
“快！再快！別磨蹭！”灰狼嗓子發緊，接連催促。林昊、陳排、耿繼輝、傘兵……一個個魚貫而出，動作乾脆利落，繩索在指尖急速滑過，身影如鷹隼俯衝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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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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