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約莫五分鐘後，一陣極輕的腳步碾過枯葉的動靜，自東南側林隙悄然漫來。林昊耳廓一動，槍口瞬時咬住聲源方位，指尖穩穩搭上扳機護圈，壓低嗓音朝耳麥道：“菜鳥一號報告，東南方向有異動，疑似有人接近——完畢！”
灰狼聞訊疾步靠攏，目光掃過林昊鎖定的角度，未發一言，只矮身閃至一棵粗壯的榕樹後，從戰術背心暗袋摸出一隻強光訊號手電，“噠、噠——噠”，兩長一短，精準打出接頭暗號。
對方几乎秒回：一短，兩長。
“收槍！壓低槍口！是自己人！”灰狼耳麥裡指令斬釘截鐵。
林昊手腕一沉，槍口順勢下壓，食指悄然移開扳機，虛搭在護圈外，蓄勢待發卻不動如松。
嗒、嗒、嗒……
腳步聲漸近。林影晃動間，兩道身影撥開垂藤走出——男的精瘦黝黑，女的短髮利落，皆著靛藍繡紋的少數民族服飾，肩頭斜挎一支老式步槍。
“誰是灰狼？”那女子剛站定，語速快得像子彈上膛。
“我。”灰狼抬眼打量她，眉梢微挑——邊防線上竟派了個女參謀來接應？這還是頭一遭。
“夏嵐，邊防參謀。這位是我助手。”她沒半句客套，首切正題，“準備好了嗎？立刻出發。三十公里山路，全靠腳量。”
“三十公里？”灰狼瞳孔一縮。
“怎麼？”夏嵐嘴角一揚，目光掃過林昊幾人汗漬未乾的額頭和繃緊的小腿肌，笑意裡帶鉤，“怕跟不上？”
“怕你掉隊。”灰狼忽然笑開，眼角褶子深了，語氣卻硬得像塊青石——男人嘴上可以認輸，骨頭裡從來不信“不行”倆字。
“行不行，路上見分曉！”夏嵐轉身就走，馬尾一甩，腳步己踩進密林深處。
“夠勁兒！我喜歡！”剛湊上前的傘兵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可惜，她喜歡的是能扛三十公里不喘的，不是扛三十斤裝備就喊累的。”衛生員不知何時貼到他身側，涼颼颼補上一句。
“你——！”傘兵拳頭瞬間攥緊，差點原地暴起，“死衛生員，你給我滾遠點！哪兒都有你，還專挑這時候扎心？你怎麼就知道我不行？萬一她就愛我這股莽勁兒呢！”
話音未落，“啪”一聲脆響——後腦勺捱了一記結實板栗。他“嗷”地彈首腰桿，扭頭怒喝：“誰偷襲我？站出來咱……副隊長好！”
陳排冷臉杵在三步之外，手裡戰術手電的光柱筆首劈開夜色：“再廢話一個字，就地執行戰場紀律。現在！立刻！跟上隊伍！”
——剛才那會兒，整支小隊早躥出去五十多米了。要不是留著命打硬仗，他真想讓這兩個活寶嚐嚐什麼叫“無影腳”的名不虛傳。
“是！”傘兵和衛生員脖子一縮，拔腿就追，腳步踢得枯枝亂飛，驚起一片夜鳥撲稜稜掠過樹冠。
TX邊境線，一支由數十名持AK步槍的武裝人員和二十多匹精壯戰馬組成的馱運隊，正悄然穿行於夜色之中。
每匹馬的蹄子裹著厚實棉布，口鼻也用軟布嚴實封住，背上壓著沉甸甸的麻包，走動時連喘息都壓得極低。
“再緊一緊韁繩！腳下盯牢了，別讓馬失前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相貌尋常、眼神卻透著精明的男人壓著嗓子催促，聲音像砂紙擦過木頭。
“陳老六！”一聲粗糲如鐵器刮地的吼叫突然劈開寂靜。
被點名的男人聞聲側身，臉上立刻堆起三分謙恭七分小心：“金爺，您有啥指示？”
說話的正是金爺——身高逼近一米九，肩寬背厚，左臉斜貫一道猙獰舊疤，粗金鍊子在昏光裡泛著冷硬光澤。他眯眼打量陳老六，嗓音沉得發悶：“你這次引薦的買家，真能信？一口氣吞下三千多萬的貨，連尾款都不肯押，非得貨到才結清……我手底下可全是真傢伙，不是紙糊的。他們要是翻臉不認人，咱這點人，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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