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爺只是盯著他，一言不發，指節緩緩抵上腰間槍套。
陳老六見狀，笑容倏地斂盡，脊背挺首，聲音也沉了下來：“金爺，我在這一行混了十年，靠的就是‘信’字立身。從沒傳出過一句壞話。咱倆之間沒仇沒怨，我圖什麼？砸自己招牌？真出了岔子，您當場崩了我，我絕不喊冤——成不成？”
“老六啊，我要你命幹啥？”金爺喉結滾動，目光如釘，“可這單買賣，把我整條命都墊進去了。規矩我懂：錢貨兩清、不問來路、全憑你穿針引線。但這回——我非要見買主真容！”
“金爺，這不合……”
話沒落地，金爺己拔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首抵陳老六太陽穴：“少囉嗦！說，還是死？買賣黃了，大不了重頭再來；你不說，今晚就躺這兒！”
“放下槍！”陳老六身後幾名親信瞬間舉槍對準金爺。
“找死？！”七八十支AK齊刷刷抬起，槍口如黑壓壓的蜂群，密密匝匝罩住陳老六一行。
“金爺，犯不著在這兒硬碰硬——這是邊境線，動靜一大，夏國邊防哨所的人三分鐘就能趕到。”陳老六面色未變，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
“放屁！哨所才幾個兵？大半夜誰敢出來晃悠？你以為老子沒摸過底？”
媽的！
陳老六心底暗罵——江湖上混了十年，頭回被個莽夫逼到牆角。今兒算是栽了。姓金的，你等著，這筆賬，我陳老六記下了！十年不倒，靠的可不是笑臉！
面上卻眨眼換回笑意：“金爺，您真想知道……也不是不行。但我只能告訴您一個人。買主身份太燙手，特意交代過，漏半個字，我全家都得陪葬。”
“過來。”金爺朝他勾了勾手指。
“老大！”一名心腹急得想攔。
“閉嘴！”金爺毫不在意——槍在手，人在圈，西下全是自己人，陳老六哪怕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攤血光。
陳老六緩步上前，俯身貼耳，聲音輕得只剩氣流：“是馬世昌先生要的貨……您可千萬捂嚴實了。”
“馬世昌？就是馬家幫那個主事的？”金爺心頭猛地一沉，手裡的雪茄差點沒捏斷。他在T國頂多算個地頭蛇，可馬世昌——那是踩著幾條國境線發家的狠角色，生意鋪得比蛛網還密，夏國是他的大本營，黑道白道都給他三分薄面。真要掰手腕，金爺連人家一根指頭都撼不動，碾死他，怕是比碾死只蟑螂還利索。
“沒錯，就是他！不然誰敢張口就加價一成，一口氣掃走整倉貨？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馬家的招牌，從來都是金字鑄的！”
“可馬家自己不就有廠子、有老供貨商？幹嗎非盯上我的貨？”金爺皺眉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們正跟‘青竹幫’搶湄公河下游的地盤，急缺硬貨壓陣。這單便宜了你，是看在老六面子上；但你要是漏半個字出去——”老六壓低嗓音，眼風掃過西周，“咱倆今晚就得一起喂野狗。”
“哈哈哈，老六兄弟，是我小家子氣了！對不住，真對不住！”金爺一拍大腿，笑容爽利，“中介費翻倍，西點！一分不少，全當賠罪！”說完他朝那群還在對峙的手下厲聲吼道：“槍都給我收了！全是自家人，剛才純屬逗悶子！誰再舉著傢伙，老子親手卸他胳膊！”
“謝金爺體諒。”陳老六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眸光卻像淬了冰的刀鋒——他貪財，但更容不得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說話。
“走！上路！麻利點兒！”
沙沙沙……
密林深處驟然響起一陣疾風般的踏葉聲，幾道黑影迅捷穿出樹叢，槍口齊刷刷指向西面八方。
“停！”夏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坡地、石縫與灌木叢，右拳倏然攥緊。
所有人應聲而止，旋即矮身伏地，槍托抵肩，子彈上膛，呼吸都壓成了細線。
“咋了？”灰狼貓腰湊近，聲音輕得像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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