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被風捲走的沙，眨眼就溜沒了。廣播裡乘務長的聲音一遍遍響起，林昊麻利地收好水杯、筆記本和那頂洗得發白的作訓帽，把迷彩包往椅面上一擱，起身幫幾位提不動行李的老兵和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取下頭頂行李架上的箱子。
“真是個實誠人。”安然垂眸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唇角微揚，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車廂漸漸空了，林昊掃了一圈，見再沒人需要搭把手，便轉身往回走，準備拿包離開。可剛走近，卻見她仍端坐在原位，指尖正輕輕摩挲著揹包帶子。他一怔，隨即莞爾：“喲，還沒撤？”
“我走了，誰替你盯著這包？”她笑盈盈起身，把那隻沉甸甸的迷彩包穩穩遞到他手裡。
“謝了。”他接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兩秒，忽然壓低聲音：“要是真想穿這身衣服，別碰情報口——太扎手。”
“哈？”她一愣，眉心微蹙，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記著就行，以後說不定用得上。”他沒多解釋，朝她揮揮手，轉身便走，身影很快融進出站口攢動的人流裡，只留下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
這不過是一句順手捎帶的提醒，權當謝她守包的情分。至於她往後是踏進軍營、奔赴邊關，還是拐進另一條人生岔道——那己不是他該伸手管的事。
“領導，車到了！”一聲清亮的報告鑽進耳中。正靠在候車棚柱子上閉目養神的林昊睜開眼，抬眸望去——一輛沾著泥點的軍用卡車正轟鳴著疾馳而來，車輪捲起細碎塵土，在正午陽光下翻騰如霧。
“可算來了。”他心裡鬆了口氣。從天剛矇矇亮起，他就蹲在這中轉站等，眼下日頭都快懸到頭頂了。
“領導，該登車了。”喊醒他的年輕戰士見他遲遲未動，又補了一句。
“好嘞，辛苦。”他笑著點頭，背上迷彩包，大步朝卡車走去。
此刻他身上己換上整套迷彩作訓服——這是他從西南軍區帶來的唯一一套舊裝，等進了狼牙，全套裝備自會統一配發。
剛躍上車廂，林昊腳步一頓：眼前幾張臉，竟全都熟得不能再熟——小莊正叼著根草莖歪在角落，陳排盤腿坐著擦匕首，老炮仰頭灌水，喜娃縮在陰影裡啃壓縮餅乾……全是特一營出來的硬茬，東南軍區王牌中的王牌——夜老虎偵察連。
“哎喲，新來的？傻站著幹啥？快找個地兒坐穩嘍，車要竄了！”小莊瞥見他發愣，咧嘴一笑，順手拍了拍身邊空位。
轟——！
話音未落，引擎猛然咆哮，卡車猛地一躥，輪胎咬著地面甩出兩道灰痕，載著滿車熱血與硝煙味，絕塵而去。
慣性狠狠一推，林昊身子晃了晃，腳跟卻像釘進地板似的瞬間穩住。他朝小莊點點頭，順勢在他對面坐下，揹包帶子還微微發燙。
“兄弟，哪個山頭下來的？咋單槍匹馬就殺過來了？”小莊閒不住，順口拋來一句。
“西南。”林昊答得簡短。
西南？
正閉目假寐的陳排倏地睜眼，目光如刀掃來——狼牙是東南軍區的刀尖，怎會有西南的兵？他第一反應是這小子在開玩笑。
可下一秒，他瞳孔微縮：林昊左臂袖口露出的臂章，赫然是西南軍區徽記，而且……還是邊防部隊的專屬標識！
“你——是邊防的？！”陳排脫口而出，語氣裡全是意外。
邊防的！
三個字一齣口，車廂裡霎時靜了半秒。
車上全是老兵，沒人不懂這倆字的分量。
若論夏國陸軍裡哪支隊伍最能扛、最敢拼、最經得住血火淬鍊，答案只有一個——常年釘在國境線上的邊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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