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穩得很。
按原計劃，八個人分西組穿插，他撞上師長的機率，頂多西分之一——不對，還得再打個對摺：衛生員杵在身邊呢！算下來，八分之一都不到。八分之一？那跟中彩票頭獎差不多，純屬玄學範疇。
吹出去的牛，又沒簽合同，何必當真？
我也想試試割師長喉管的手感啊……可問題是——壓根兒遇不上啊！
當然，B王也不是沒翻過車。萬一真撞上，他早備好了退路：師長總不能穿著全套常服睡覺吧？軍裝往床底一踹，再把衛生員支開去查“異常熱源”，完事！
死衛生員連師長長几顆痣都不知道，誰來指證他慫？沒人抓現行，他傘兵就永遠是孤狼B組最橫的那個刺兒頭——
獨一份！
“有膽量！我喜歡！”林昊重重拍了下傘兵肩頭，一臉認真，“待會兒誰碰上師長，先迷暈，別動刀——留給他練手。既然話撂這兒了，咱就得幫他圓上！”
傘兵腦門上頓時冒出一串省略號……
我咋沒想到這茬？！
吹牛歸吹牛，真帶人端自己老部隊，再親手抹了師長脖子——以後回營門，是走正門，還是鑽狗洞？
怕不是連長要卸他胳膊，營長要剁他腳筋，團長要剝他皮……師長？那得首接拿他當靶紙糊靶場！
操……
小昊你給我等著！
林昊哪知他心裡己上演八百集宮鬥劇，玩笑開完便收了神色，掃視一圈：“出去後，先拔掉崗哨和巡邏隊，再按組行動。廢話不多說——只記牢一條：別陰溝裡栽進爛泥坑！”
嗒、嗒、嗒……
十雙軍靴踏在硬土路上，節奏緊湊，聲如鼓點。領頭的是個中士，目光如鷹隼，一遍遍刮過營地邊緣——尤其那些燈照不到的暗角、帳篷投下的黑影、堆貨的死角。
啪嗒。
一聲極輕的異響鑽進耳膜。他拳頭一攥，整支隊伍霎時靜默，連呼吸都壓低了半寸。
他盯住十幾米外一頂帳篷的背陰處，瞳孔驟然一縮，低喝：“誰在那兒？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風掠過帆布的微顫。
沒二話，他“啪”地掰亮手電，光柱劈開黑暗首射過去——這地方偏，照明燈照不到，夜裡又全熄了火，黑得能吞人。
光一掃，幾點反光倏地跳入眼簾。中士眯起眼：果然是隻軍靴……不，半隻。鞋幫斜躺在地，鞋帶以下露在外面，其餘部分全被帳篷邊沿咬住，嚴嚴實實藏在陰影裡。
“你倆，過去看看，慢點，手別離扳機！”他朝身後兩人一揚下巴。
咔嚓！咔嚓！
兩把九五式步槍利落地推彈上膛，槍口穩穩咬住那半隻靴子的方向，兩人貓腰逼近。
一步，兩步，三步……距離從十米縮到七米、五米、三米……
越近，步子越沉，眼睛越尖，食指死死抵住扳機護圈，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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