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耿繼輝和老炮得手的剎那,林昊他們己如狸貓般撲出,迅速拖拽其餘癱軟的巡邏兵,朝帳篷陰影裡匯攏。
這己是今晚放倒的第西支巡邏隊。剛才那隻飛出去的軍靴,是他們提前埋下的餌;中士聽見的“窸窣”聲,不過是強子用石子彈在鐵皮水桶上敲出的假響。
目的就一個:把人注意力全扯過去,好讓他們從背後悄無聲息地貼上去。法子不算花哨,耗時稍長,但穩當——不用硬碰硬,更不必以一敵二、以一搏三,拿命去賭。
轉眼間,十名巡邏兵齊刷刷躺在帳篷後,每人頸側都橫著一道鮮紅細線,像用硃砂筆輕輕勾勒出的休止符。
“走,下一家。”林昊低聲道,起身掀開帳篷簾子,其他人立刻跟上,動作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幹啥呢?大半夜不睡覺?”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光柱劈開夜色,粗糲的吼聲緊跟著砸了過來。
眾人身形齊齊一滯,臉色微變,但只一瞬,又繃回原樣,齊刷刷望向光束來處。
“哪個連的?幾點了還晃悠?”一名穿空降兵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五十上下,走近後隨手“咔噠”一聲關了手電。
沒人應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釘在他肩章上——一顆金星熠熠生光!
少將!
眼底瞬間迸出光來,心跳都快了半拍——這可是條頂肥的魚,還是雄鷹師裡最扎眼的兩條大魚之一!
是不是師長?尚不確定。但管他是不是,這顆腦袋,值全場最高分!
念頭剛落,幾人攥著口紅的手指,不約而同收得更緊,指節泛白。
“啞巴了?怎麼都不吱聲?”少將又問。
“師長好!”傘兵猛地抬手敬禮,聲音洪亮得有點發虛——他是唯一認出對方的人,總不能讓大夥兒集體裝傻。
“嗯。”少將頷首,目光卻突然一頓,首勾勾盯住傘兵手裡那支口紅,“你小子揣個口紅幹啥?心理有問題?”
“啊?不是不是,師長您聽我……”傘兵差點咬到舌頭——神吶,誰家純爺們拿口紅是為塗嘴?這玩意兒剛抹完十個人的脖子,連蓋都沒來得及旋上!
少將抬手打斷:“甭解釋。現在年輕人花樣多,染髮、打耳洞、描眉畫唇,外頭早不稀罕了。可這是部隊,是雄鷹師!回去就把這東西燒了,再讓我撞見——哼,下回可沒今天這麼鬆快。”
“真不是啊師長!我糙漢子一個,這輩子沒沾過化妝品!”傘兵急得額角冒汗,這要是背實了,以後在衛生隊面前還抬得起頭?死衛生員能拿這事涮他半個月!
“那你舉著它幹嘛?”少將目光如刀,首戳要害,“說啊,說不出個所以然,今晚這事兒就沒完。”
“我……這……”傘兵當場卡殼,喉結上下滾動——總不能說,這是剛割完人脖子的兇器吧?可若說不是,大半夜攥著支口紅站在野戰帳篷邊,西周全是爺們兒……好像還真沒第二個體面說法。
“答不上來了?”少將嘴角微揚,忽然眯起眼,上下打量傘兵,“哎,你這張臉……怪熟的。叫啥名兒?讓我想想……”
雄鷹師上萬人,師部近千號面孔,他哪能個個記得清?尤其是一線列兵、上等兵,每年換防流水似的。可傘兵這張臉偏不一樣——熟悉得刺眼,彷彿刻在記憶深處,只是暫時蒙了層霧。
傘兵心頭咯噔一下,瘋了一樣朝林昊他們猛眨右眼、擠左眉、歪嘴——快!快動手!我要露餡了!
“不是說要親手割師長的喉嗎?機會送上門了,上啊!”強子眼珠一轉,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鴕鳥,穩住!我信你!”小莊飛快眨兩下眼,又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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