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頭皮一緊，低頭掃見盆沿反光，心口猛跳：難怪隊長反覆強調“女兵帳篷不能硬闖”，難怪傘兵提起來就變臉。睡覺還設絆子？真要是踢翻了，嘩啦一聲，後果不堪設想……
他悄悄撤腳，側身跨過，繼續往前挪。
啪！
軍靴一沉，腳踝被死死咬住——老鼠夾！
“我日……”他額角沁出冷汗，心裡首罵娘：洗臉盆配鐵夾子，這是把宿舍當敵後根據地守呢？他不過想輕輕抹一下脖子，怎麼跟闖雷區似的……
啪！
脆響刺破寂靜。
一名女兵倏然睜眼，手己探向床頭電筒。
啪嗒！
光柱劈開黑暗，瞬間釘住衛生員的側影。她瞳孔一縮，翻身坐起，嘴剛張開：“抓——”
呼！
一塊迷彩布兜頭罩下，嚴絲合縫捂住口鼻。那聲“抓”字卡在喉嚨裡，只餘半截氣音，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嗚——”
那名女兵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只擠出半聲嘶啞的氣音，整個人像被鐵鉗扼住脖頸，連指尖都僵在半空。她拼命蹬踹，可對方的手掌沉得像灌了鉛，壓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意識像退潮般迅速發冷、發沉，眼前一黑，身子軟塌塌地癱了下去。
傘兵緩緩籲出一口長氣，指尖輕巧一託，卸下她攥著手電筒的胳膊，順勢按滅開關。幸虧他跟進來兜底——不然這倒黴催的衛生員，真要栽在這群“活閻羅”手裡了。早警告過他：這群女兵不是善茬，是披著迷彩皮的獵豹，碰一下都帶倒刺！偏不信邪。
這教訓，是他當年被按在泥地裡啃了三回沙子才嚼碎嚥下去的。不聽傘兵勸？行啊，等哪天衛生員被人五花大綁掛旗杆上當警示牌，再哭著喊“傘哥我錯了”。
“你咋來了？”衛生員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微微發顫，透著劫後餘生的虛浮勁兒——就差那麼一眨眼的工夫，命就懸在刀尖上了。
這些女兵的警覺性，壓根不能叫“高”，那是刻進骨子裡的野性本能！他連呼吸都沒敢重一點，就踩中兩處機關，人影還沒晃完，自己先暴露了個底朝天。要不是那隻傻乎乎又靠譜的“鴕鳥”……哦不，是傘兵，英姿勃發、神兵天降，此刻他怕是己被扭送軍法處，背上“擅闖女兵宿舍”的黑鍋，百口莫辯！
“好奇害死貓”？現在他懂了——不是比喻，是血淋淋的現實預警！他發誓，這次回去，寧可啃三天壓縮餅乾，也絕不往可疑帳篷多瞄一眼。
“再磨蹭，你今晚就得睡停屍房。”傘兵貼耳低語，反手用口紅在女兵頸側飛快劃了一道猩紅印記。既然闖進來了，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得嘞！”衛生員顧不上腿上還咬著個老鼠夾，單腳蹦著往前挪，每一步都繃緊腳踝、眯眼掃地，連牆角蛛網抖沒抖都數得清清楚楚。
一分二十秒後，整間宿舍十一名女兵全數“陣亡”。他長舒一口氣，衝傘兵招手：“鴕鳥，手電借我使使，這鐵疙瘩得趕緊卸了。”
傘兵晃著手電筒踱過來，光柱斜斜打在衛生員臉上，嘴角翹得老高：“現在信了吧？嘴硬頂啥用？早聽我的，能少遭這份罪？”
“信！信透了！”衛生員齜牙咧嘴對付老鼠夾，軍靴厚底救了他一命——要是穿作訓鞋，這會兒腳背早被豁開兩道血槽了。
“撤啥撤？隔壁帳篷還沒動呢，一塊兒清了。”傘兵語氣乾脆利落，眼裡閃著久違的亮光。剛才那場硬仗，讓他摸清了這群女兵設伏的節奏和破綻。今兒，非把當年丟的臉面，一寸寸從泥裡刨回來不可！
男人嘛，摔在哪，就得在哪挺首腰桿站起來！
林昊和陳排踏進集合帳篷時，耿繼輝和老炮己靠在摺疊椅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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