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冷硬的聲音劈進車廂：“全體注意，看這兒！”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範天雷己穩穩立在過道中央，軍靴踩得地板微響，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卻繃緊的臉。
等視線聚攏，他嗓音陡然壓低，卻字字砸進耳膜：“你們肯定納悶，為啥把你們拉出來？今天不是觀光，是見習！警方和武警聯合執行死刑，咱們的任務，就是盯著看、記著學！”
“看什麼？看子彈怎麼鑽進後腦勺！”
“學什麼？學什麼叫生死一線！”
“待會兒去的是刑場。今天伏法的，是個境外大毒梟，在咱們夏國落網。你們將親眼看見——子彈撞上顱骨那瞬間，腦組織炸開、血沫橫飛、碎骨混著紅白之物潑灑一地。”
“這機會，我磨破嘴皮、欠下人情，才搶來給你們的！誰敢閉眼、誰敢眨眼、誰敢低頭，就給我滾回原部隊！殺人，不是選修課，是特種兵入門前必須跨過的門檻！”
“今天只准帶眼睛，不準帶嘴！下車後，嘴巴給我焊死！尤其看到腦袋開花那一剎——誰敢哼一聲，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整套軍裝的尊嚴！”
“現在反悔？行！等回營再寫退訓申請。可只要踏上這輛車，腳就不能軟，眼就不能眨，心就不能跳漏一拍——全程看完，一個鏡頭都不能少！”
“再強調一遍：零聲響！誰讓軍裝蒙羞，我不光讓他滾出狼牙，還要把錄影、筆錄、現場照片，原封不動遞到他老部隊正委桌上！”
“當初填報名表，是你們自己按的手印。後果，就得自己扛！”
“這才哪兒到哪兒？地獄周剛開頭，後頭魔鬼營才是真刀真槍——實彈打靶、實雷排爆，稍有閃失，人就沒了。每年集訓，都有人永遠留在訓練場上。上面批的‘死亡指標’，不是虛的！”
“意思是，你倒下了，我們不用擔責。”
“當特種兵，光喊口號頂個屁用？誰都喊得響！”
“這還只是訓練場上的刀尖。等你們真穿上了作戰服，危險才真正開始——它不會敲門，只會突然踹門而入！”
“在你們心裡，特種兵是啥樣？蘭博？耍帥？酷？”
“扯淡！”
“真正的特種兵，活在血與火的夾縫裡。上了戰場，沒有第三條路——要麼扣扳機，要麼挨子彈！”
“若戰死沙場，家人連墓碑都找不到。不知道你埋在哪座山，不知道你倒在哪條街，甚至不知道你屬於哪支部隊。只有一紙陣亡通知書，輕飄飄蓋著紅章。”
“今晚回營，誰都別睡太早。好好問自己三遍：你還想不想穿這身衣服？你扛不扛得住所有代價？你怕不怕死？”
“想通了，現在就舉手。趁早退出，別耽誤大家時間！”
“講完了。收拾東西，刑場還有二十分鐘。”
範天雷轉身坐定，車廂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何晨光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徐天龍指尖無意識摳緊椅背。他們不怕死，可第一次首面死亡——不是靶紙，不是模擬，是活生生的人，被一槍終結於眼前……
這種衝擊，比十公里負重越野更沉，比凌晨三點的冰水澡更刺骨。
兩人尚能強撐，可旁邊己有新兵臉色發青，手指攥得指節泛白；有人盯著鞋尖，肩膀微微發顫；還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彷彿一吸氣，血腥味就會順著鼻腔灌進來。
同樣的沉默，正同時在另外兩輛大巴里蔓延。這群毫無防備的年輕人，像被突然塞進高壓鍋，腦子嗡嗡作響，一時半刻緩不過神。
可車隊沒停，輪胎咬著瀝青路面呼嘯向前，速度一分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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