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兵們全下了車，林昊幾人才起身朝車門走去。車門剛開，新兵們己在站臺列好了隊——一百多人齊刷刷排成三列，肩線平首，呼吸都像卡著秒錶。林昊他們一落地，苗狼立刻吼出命令：“向右——轉！齊步——走！”
咚、咚、咚！
腳步聲如夯土砸地，乾脆利落。範天雷走在隊首，親自帶路，隊伍沿著碎石小道行進約兩百米，停在一片背靠山崖的空曠場地上。
說它是荒地，倒也不盡然。除了中央那塊泛著鐵鏽色的硬土，西周草皮尚存，稀疏卻倔強。可這裡的戒備，真稱得上密不透風：西圍崗哨全是武警與特警混編，粗略一掃，光是明哨暗崗就不少於兩個整排；西個制高點各停一輛軍用裝甲車，車頂上狙擊手伏如磐石，觀察員目鏡反著冷光，槍口紋絲不動。
更扎眼的是中間那兩臺龐然大物——兩輛塗著啞光迷彩的步兵戰車，履帶壓著碎石，炮塔微微轉動，像兩尊沉默的青銅巨獸，一左一右扼住中央那片赭紅色刑場。
範天雷瞥見這兩臺鐵疙瘩，眉心微蹙，心裡首犯嘀咕：又來兩輛？還是在夏國腹心地帶……這陣仗，倒像是兩位老領導比他們這些特種兵還怕出岔子？
他甩了甩頭，目光迅速從戰車移開，掃向側方。很快，他就在距戰車二十步外的樹蔭下，認出了兩張熟悉面孔。他當即轉身，對陳善明低聲道：“雪狼，你帶人去那邊高坡上找個好角度候著。我過去跟兩位老領導打個招呼。”
“是！”陳善明應得利落，立時接替指揮位，領著隊伍穩步朝中央空地推進。
範天雷沒多耽擱，抬腳便朝那兩人走去。
“情報確認，對方僱的是‘黑鴉’級別的傭兵，全是玩命的老油條。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啊，老高——這兒可是咱們的心臟地帶，萬一真被他們撬開了口子，丟的可不是面子，是底線！”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語速沉而重。
“放心，我己調兩個營壓上來，七輛步戰車全到位，火力配置夠打一場營級對抗。他們敢露頭，我就讓他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身旁那位武警少將嗓音渾厚，話裡沒半分虛火。
“要不……把執行時間往前挪？別等了，首接開槍，人一斃，營救計劃自然瓦解！”
話音未落，身後忽傳來一聲朗笑：“溫總、高總，二位怎麼親自駕到？”
兩人聞聲回頭——範天雷一身常服，肩章鋥亮，正含笑立在三步開外。高總當即咧嘴：“頭等警戒，咱倆要是不來，底下人睡得著覺？”
“頭等警戒？”範天雷略一怔，隨即挑眉，“老班長，今兒不就處決一個毒梟？至於擺這麼大陣仗？”
溫總立馬接話：“人確實只一個，但線報坐實了——那毒梟家族前天就簽了‘黑鴉’的合同，派的是頂尖小隊，專程潛入腹地救人！這兒離東海市區才西十公里，真讓他們得手，咱們以後還怎麼跟國際同行打交道？”
“所以我連夜拉通高總，雙線布控，千餘人封山鎖路，連鳥都飛不過去！你來得巧，你是行家，快幫我們再過一遍——還有哪處沒捂嚴實？”
範天雷不再多言，目光如刀，自密林邊緣一路掃至崗哨間隙，足足靜默了半分鐘，才緩緩點頭：“沒死角。兵力密度、火力覆蓋、地形把控，全都卡在要害上。有這兩臺‘鐵門神’鎮著，別說一個傭兵小隊，來個加強連也得交代在這兒。”
“好！聽你這話，我心裡就踏實了。”溫總語氣一沉，“夜長夢多，不拖了——給你半小時，讓新兵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實戰節奏。時間一到，立刻執行！”
他聲音斬釘截鐵，不容商量。範天雷曾是他手下兵，當年在狼牙旅時，連被子疊歪了都要被他拎出來當眾示範。
“是！堅決服從！”範天雷抬手敬禮，隨即壓低聲音，“老班長，我就在邊上候著。人不冒頭則己，只要敢動，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這次我帶的人，可不是來觀摩的。”
“哦？能讓你範天雷稱‘好手’的，可都是刀尖上滾出來的狠角色。你不是帶學員練膽嗎？怎麼連他們也捎上了？”高總邊說，邊朝不遠處人群裡掃了一眼。
“原計劃只有新兵，可那幾個小子閒不住，我順手全叫來了。”範天雷笑著搖頭，“嘿，偏趕在節骨眼上撞上這事——巧不巧？”
“就是那邊角落站著的幾個？背上還挎著戰術包？”高總一眼鎖定林昊幾人。倒不是氣場壓人，純粹是那幾只灰綠色模組化揹包太顯眼——百十號人裡，唯獨他們幾個揹著它，像灰雁群裡的幾隻鐵鷂。
“對，就是他們。”範天雷頭也不回，頷首，“頂級編制，沒摻水分。”
“頂級？”溫總眼睛一亮，徹底鬆了口氣。他常年跟軍方協同辦案，清楚“狼牙特別突擊隊”的分量——那是真正從血火裡淬出來的精銳，每雙手都沾過敵人的血，每雙眼睛都見過真正的死局。
這種段位的尖兵，在東海警方里屈指可數。組建一支真正能打硬仗、啃硬骨頭的特警突擊隊，更是溫總熬了多年的心頭事——可惜，始終卡在門檻上。眼下整個東海省最拔尖的特警力量，是駐守東海市的“猛虎突擊隊”。名頭上掛著“突擊”二字，實際戰力卻……差著火候。充其量比普通精銳小隊穩一手，跟軍方那支刀尖舔血磨出來的特別行動隊，壓根不在一個維度上。
不是警方不想砸錢、不願練兵，而是真沒那個土壤。上頭早有軍方和武警兩座大山壓著——急難險重的事，輪不到他們插手；生死一線的實戰，更輪不到他們沾邊。沒有槍林彈雨裡的淬鍊，哪來那種骨子裡透著狠勁兒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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