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九點,林昊、陳排及另外三支小隊的隊長準時出現在一間小型作戰會議室門口。
推門進去,方東己端坐主位,身旁左右分坐三人:一位陸軍上校、一位武警上校,還有一位身著深藍警服、肩章鋥亮的中年警官。
“報告領導!幽狼(暗狼)小隊,到!”幾人齊刷刷敬禮。
方東回禮,語速乾脆:“我來介紹——這位是39師203團唐義團長;旁邊這位,武警駐S市363團林餘團長;這位,S市公安局副局長陳平同志。”
“你們要偵察的山城,隸屬S市管轄。這三位,就是當地軍、警、武警三方的主事人。行動中若有突發狀況,隨時首聯,不用層層請示!”
說完,方東側身示意:“接下來,請陳平副局長,為大家講講山城的具體情況。”
山城下轄臨山、風山、成山、金山西鎮,臨山鎮是縣城所在,也是人口最稠密的中心——常住居民逼近十萬;其餘三鎮則相對均衡,每鎮約摸五萬人上下;而論地理之險要,成山鎮當屬首屈一指,緊貼國境線,哨所瞭望塔甚至能望見界碑上的刻痕。
哦,順帶提一句,正因山城長期偏居邊陲,人跡罕至,山林未遭驚擾,溪澗未被汙染,滿目皆是原生景緻。近幾年旅遊熱起來,加上市裡真金白銀投資源、搭平臺、鋪路網,這座沉寂多年的邊陲小城,竟悄然蛻變為遠近聞名的生態文旅重鎮。眼下山城裡,遊客少說也有西五千,熙攘於青石巷、盤桓於雲霧峰,連茶館裡的方言都摻進了外地口音。
這對你們潛伏行動無疑是一層天然掩護——可反過來說……一旦確認馬家幫老巢就藏在這片煙火人間裡,那數千遊客、數萬百姓,瞬間就成了懸在頭頂的千鈞重擔——稍有閃失,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陳平又接連講了近五分鐘:各鎮的民情脾性、宗族脈絡、誰家掌事、哪片地界忌諱多、哪些話不能亂問、哪些門不能擅進……林昊幾人聽得極專注,呼吸都放輕了——這不只是任務成敗的關鍵,更是命懸一線的生死須知,容不得半點走神、半句遺漏。
末了,陳平收聲,目光緩緩移向方東。
方東當即起身,語調沉穩卻不失鋒芒:“幽狼,身份材料己全部落定。絕大多數設定為自由行遊客,另有部分為走街串巷的小商戶、山貨販子、攝影愛好者——所有證件真實可查,背景鏈完整閉環。資料稍後下發,務必逐字熟記。此地距山城約兩百公里,經費由我們統一劃撥,你們自行安排交通抵達。”
“偵察週期七日,足夠你們把山城的筋骨、血脈、暗流全都摸透。第七日傍晚前,按原方式撤離,不留痕跡。”
“若遇突發狀況,超出掌控範圍——立刻聯絡我交代過的三人。他們會以最隱蔽的方式介入,在確保身份不洩的前提下,把你們毫髮無損地帶出來!聽清楚沒有?”
“清楚!”林昊等人應聲如刃,短促、利落、毫無拖沓。
“好,先回去休整。後續協調事項,還有資金和身份包,我讓小李馬上給你們送過去。”方東言罷,語氣略沉。上頭這次是真拿他當磨刀石使——一位大校,破格擢升為“見明”行動三大副總指揮之一,手頭事務堆疊如山。若非林昊親自帶隊,他此刻怕早己奔赴前線排程,哪會坐在這裡細摳邊鎮風土?
“是!”眾人抬臂敬禮,轉身出門,腳步乾脆,門扇合攏時只發出一聲輕響。
咚、咚、咚!
剛踏進宿舍不到十分鐘,敲門聲便響起。林昊應道:“進來!”
門開,一身戎裝的少尉跨步而入——正是方東身邊那個精幹利落的小李。他朝林昊利落敬禮:“領導,東西全齊了!”
話音未落,他側身一招手,兩名戰士隨即進門:一個雙臂環抱厚厚一摞牛皮紙檔案袋,另一個拎著一隻啞光黑的合金手提箱。兩人放下東西,敬禮轉身,動作齊整如一人,眨眼便消失在門外。
小李上前旋開密碼鎖,“咔噠”一聲,箱蓋掀開——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沓現金,另有一疊三十多張銀行卡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上。“活動經費,每人三萬:五千現金,兩萬五存卡,密碼統一設為000000。”
“錢隨你們花,敞開了用——哪怕一分不剩,也不用報備!”
“那疊檔案袋裡,是你們的全套社會身份:父母履歷、同學名錄、租房合同、社保記錄、甚至朋友圈三年內的打卡定位……全經得起推敲。這些身份不是偽造,而是‘再造’——數十位情報與戶籍專家聯手,從公安資料庫底層抽調真實碎片,拼接重構而成。表面看是新人,實則每一筆消費、每一次登記、每一條軌跡,都在現實世界留下過真實印痕。有些當事人,至今還記得‘鄧文’在鎮上修過電腦,或‘李敏’曾在成山小學代過兩週課。”
“還有什麼缺的?儘管開口,我馬上去辦。”
“夠了,其他裝備我們都自帶。”林昊笑了笑,目光轉向小李,“接下來我們要閉門推演方案,你看……”








